第105章 不知进退

　　她这些时日，日子过得尤为艰难，祺贵人逮着机会就要为难她，日常的讥讽更是必不可少。

　　从前那内务府总管姜忠敏百般讨好，她未加理睬，如今一见她失势，姜忠敏立时换了脸孔，送来的炭烟呛眼，茶叶陈腐，春儿去理论，反被奚落：“小主若得圣心，奴才自然紧着好的送，如今且将就罢。”

　　皇后在请安时，意有所指：“身为妃嫔，当以柔顺为要，若不能使皇上舒心，反生烦恼，便是失职。”

　　翠果不断反思，她当日不该与年答应冲撞，若一早瞧见她就避开，便不会有后来种种，让皇上为难了，他处置了心爱之人本就难过，她偏还那般不懂事，事后竟还向皇上告状，不自量力，实在该死。

　　正想着，又听红笤低声道：“我们娘娘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前些日子，娘娘学当初的年答应，写陈情书送至养心殿，结果皇上却说……”她声音发颤，“前头已有个不知进退的，若齐妃再不安分，朕便统统清静了！吓得我连滚带爬连忙回来了。”

　　不知进退？

　　说的是她么？

　　翠果脸色一僵，恍恍惚惚与红笤碧禾别过，独自慢慢往回走。

　　她是真后悔那日出门了，若是没有那场冲突该多好，翠果忍不住落下泪来。

　　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她越哭越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身子发软，索性蹲在道旁树丛边，埋头哽咽。

　　恰在此时，又闻两个宫女交谈声由远及近，说的仍是年答应之事。

　　一人道是年羹尧在外跋扈，连累了里头的娘娘。

　　另一人不认同，说分明是年答应在宫里谋害妃嫔，不知进退，失了皇上宠爱，才牵连前朝年大将军失了圣心，不再得皇上信任，这些事从来是一体的，往前数多少朝代，多少妃嫔在宫里犯错，还连累宫外父兄家人的。

　　先前那人附和，说本就无法在父母跟前尽孝，若在宫里还要给家人招祸，这样的女儿，倒不如不要了。

　　翠果听着听着，大冬天里，后背惊出一层的冷汗，她自己受些委屈尚且能忍，可若牵连宫外家人……

　　刚拖着满身疲惫回到永寿宫，春儿迎了上来，低声道：“小主，莞嫔来了，在里头等了半晌了。”

　　她又撇撇嘴，“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回回拒了仍要来。”

　　在人人皆踩她，奚落她的这段时日，只有甄嬛还在持续对翠果示好，一如往常邀翠果到碎玉轩坐坐，虽然一次都没成功。

　　后来碎玉轩被烧了，她干脆亲自登门，隔两日必来一次，永寿宫宫人冷脸相待亦不在意。

　　翠果听闻她又来了，只觉心累。

　　可她做不出撕破脸的事，以她眼下境况，撕破脸，难堪的也只会是她自己。

　　进得正殿，甄嬛端坐椅上，案上茶点纹丝未动，早已凉透。

　　翠果依礼福身：“嫔妾见过莞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甄嬛含笑让她起身：“顺妹妹，姐姐今日来，是因着眉姐姐做了些藕粉桂花糖糕，姐姐送了些到养心殿，皇上尝着也觉好，姐姐想着妹妹定也喜欢，便带了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