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翠果同是贵人,翠果资历深些,本该她唤一声“姐姐”,她却偏不,一口一个“顺妹妹”,大冷的天,自己裹得严实,偏让翠果脱下大氅,在御花园里替她折梅,美其名曰“怕花刺钩坏了妹妹的衣裳”。
翠果心里是真慌,不知所措,也不明白皇上究竟是何意,只是默默忍着,一如从前那么多年。2
唉,身边只有一个不顶事的忠仆,要是有一个能干的嬷嬷在身边教着,也不至于谁都能欺负她
祺贵人这些行径,皇帝自然清楚,甚而是他默许,有意暗示的,他要的便是逼翠果主动服软,就像他们第一次冷战,翠果当时不愿白天侍寝,最终也是她先低了头。
可这回她性子倒倔,迟迟不来示好,反叫他更添怒气。
想到这,他手里握着朱笔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眼看已近子时,苏培盛轻步上前,低声询问是否要用些什么。
皇帝头也不抬:“照旧。”
苏培盛迟疑:“皇上……今儿的照旧是?”
皇帝笔尖一顿,墨迹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
从前,他饮食向来克制,除了每日两餐外,夜间从不进食,可自与翠果一处后,每回闹得晚了,她总是唤饿,要喝上两小碗鸡丝粥,方肯乖乖睡下,日子久了,他偶尔也会陪着用上半碗。
仿佛被这下意识的习惯冒犯,皇帝面色倏地一沉,搁下笔冷声道:
“朕说的是茶。”
苏培盛心头一凛,忙躬身:“奴才糊涂,奴才这就去沏。”
茶很快奉上,皇帝抿了一口,只觉寡淡涩口,全不似那碗粥的温润落胃,他望着折子上那团墨渍,心头那点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为这不合时宜的习惯,更为那个让他生出这习惯,如今却偏要与他犟着的人。
夜风掠过廊下宫灯,雪粒子细细地打在窗纸上。
这夜皇后设宴,莞嫔与惠贵人都没有出席。
碎玉轩走水了。
纵火之人,正是年答应身边的太监肃喜。
望着烧得只剩焦黑梁架的宫室,惠贵人小臂上狰狞的伤口,莞嫔鬓发散乱的狼狈模样,耳边还有祺贵人嘤嘤的哭诉,皇帝心头一阵烦躁。
这时眼风扫过,却瞧见远远立在人群外围的翠果。
看着身边环绕着的妃嫔,皇帝在此,没有哪一个妃嫔不想靠皇帝近点,就只有那个人,远远地站着。
她仰颈张望时,皇帝的目光恰撞过来,四目相对不过一瞬,冬夜寒风卷过,宫灯乱晃,妃嫔们的鬓发与斗篷在风里簌簌作响。
她此时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心里正在大笑。
皇帝心头那股被“要挟”的邪火又窜了起来,年氏所为本已耗尽他最后那点愧疚与旧情,他原已打算就此了结,可对上翠果那一眼,他忽然改了主意。
此时,年世兰的命不再只是单纯她的命,而是他与翠果这场冷战中的赌注,此时若他处置了年氏,岂非正遂了她的意?
他偏不。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股憋闷许久的怒气,找到了一道尖锐的出口,甚至带来一丝近乎痛楚的快意。1
翠果:我冤啊~~~
皇帝只下旨:年答应禁足,莞嫔暂居存菊堂与惠贵人同住,祺贵人迁回储秀宫。
——
之前欠的鲜花加更都补上啦,后面的就是新规则的加更,所以后面鲜花加更就不会有截图了,我数着够数了就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