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失势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华妃的声响，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凄厉过一声，“皇上——皇上——皇上——”

　　皇帝早吩咐过苏培盛不见，故苏培盛并未入内通传，只在外苦苦相劝，可华妃性子执拗，这一哭求，竟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安陵容的歌声琴音，尽数淹在那凄厉哭喊里。

　　皇帝心烦意乱，叫苏培盛进来，让苏培盛告诉华妃，她若想要让他生气，就尽管哭闹。

　　苏培盛去后不久，殿外哭喊渐息。

　　经此一搅，皇帝再无听曲心思，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罢。”

　　安陵容虽失望，却知急不得，如今她要做的，就是继续等待。

　　——

　　年羹尧失了势，华妃的地位已然岌岌可危，她与芝贵人已连续多日未至景仁宫请安，一是不愿教人看笑话，二则心力皆扑在打听宫外年府动静上。

　　华妃日日携芝贵人往养心殿求见，可皇上一次都没见她们。

　　这日请安，华妃依旧未至。

　　皇后刚以年羹尧之事警戒众妃，让她们谨记教训，行事收敛，曹贵人忽地“扑通”一声重重跪地，未有任何铺垫，便声泪俱下，开始控诉。

　　她细数华妃多年罪行，泣陈自己如何被其蒙蔽，胁迫，不得已为虎作伥。

　　皇后听罢，大惊失色，令人去将华妃请来。

　　可华妃一进殿，就与曹贵人厮打起来，直道她背叛自己。

　　消息传至养心殿，皇帝并无太多震动，自圆明园下毒一事，他便知华妃这么多年背着他必有害人之举，他只淡淡道：“此事，全交皇后处置。”

　　翊坤宫一时人仰马翻，大半宫人被拖往慎刑司，华妃心死如灰，正惶然无措时，皇后身边大太监江福海亲至翊坤宫，将“年大将军已被贬为杭州城门的看守”的消息，特意说与她知晓。

　　次日一早，皇帝亲至景仁宫，听皇后禀报查审结果。

　　皇帝盘坐于上首，皇后陪坐在侧，下首是依序而坐的众妃。

　　“皇上，这是周宁海的供状。”皇后自一旁太监手捧的托盘中取过一叠纸笺，缓声道：“上面说到，有曹贵人所诉的木薯粉之事，淳贵人之死，收受贿赂保荐官员，指使余氏在莞嫔的药中下毒，推惠贵人落水，陷害惠贵人假孕，把得时疫宫人用过之物给惠贵人用，使惠贵人一同染上时疫，下毒陷害顺贵人，使顺贵人失智推芝贵人落水，以及谋害其他妃嫔之事……”

　　皇帝始终闭目听着，直至皇后最后说“请皇上过目”，方睁开眼，自托盘中取过供状。

　　“该吐的，都吐干净了？”皇帝一面翻看纸页，一面平静发问。

　　跪捧托盘的太监身子伏得更低：“回皇上，周宁海受刑后晕过去两次，他说他只知道这些，别的他也不清楚。”

　　前头诸事皇帝匆匆掠过，目光扫至末尾，那上头细细写着如何对顺贵人下毒，如何买通繁英阁宫人探听消息，如何预先给芝贵人灌下寒药，又如何刻意激怒顺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