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永寿宫内笑语不断,众人洒扫的洒扫,搬挪的搬挪,忙得不亦乐乎。
不多时,内务府便将晋位贵人例行的赏赐,连同答应与贵人之间短缺的份例一并补齐送来,此番领头的竟是内务府总管姜忠敏。
翠果早听春儿抱怨过,这姜忠敏最是看人下菜碟。
对碎玉轩,他连宫人的秋衣都会亲自送去,只为在莞嫔跟前露脸,轮到永寿宫,莫说翠果自个儿一季两件的衣裳要春儿三催四请,不是推说绣房忙,便是道前头还有几位主子的活儿,最后非得春儿遣秋儿整日盯在绣房里,才将衣裳拿到手。
既有春儿先前的耳旁风,翠果待姜忠敏也是淡淡的,按例给了赏银,便让春儿将人送出去了。
众人一直忙到傍晚,晚膳过后,方才将一应物件归置停当。
翠果独自坐在宽敞的主殿内,四下环顾。
殿顶的描金彩画浸在暮光里,梁柱间精巧的宫灯尚未点燃,西沉的日头从窗格斜斜照入,穿过那些以薄贝打磨的明瓦,滤成了一片朦胧而温润的琥珀色光晕,静静漫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
白日里煌煌如流金的光泽已然褪去,此刻砖面上蜿蜒着一道道长长的,淡金色的夕照,将殿内器物都拖出安静而深邃的影子。
即便在傍晚,这主殿因着明瓦与金砖,仍有一种不同于他处的,沉淀下来的明亮,不刺眼,却将满室的富丽堂皇都笼罩在一层宁谧的辉光里。
这是她的永寿宫。
春儿轻步进来,笑问:“小主,可要在院中那棵海棠树下架一架秋千?往后您不出永寿宫,也能在宫里自在玩耍。”
翠果随她走到院中,仰头望了望那株枝叶葳蕤的海棠,想着夏日里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一旁有宫女捧着冰镇的瓜果伺候,光是这么一想,心里便美得冒泡。
她连连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就这么办!”
“办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自宫门处传来。
正值傍晚,满天红霞,让人入目所及皆笼在一层温柔的绯色里。
皇帝身形挺拔,自宫道那头稳步而来。
在翠果没意识到之前,灿烂的笑容已经在她脸前展开,她紧走两步到皇帝跟前,先是福礼,“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吧。”皇帝托着她的手肘,将她扶起。
翠果便仰着脸,只管望着他笑。
皇帝伸手掐了把她颊边的软肉:“傻笑什么?见着朕就这般欢喜?”
“欢喜!”翠果重重点头,想起晨起那点怨气,又觉惭愧,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嫔妾今早还怨皇上让春儿早早叫起,不想竟是皇上与皇后娘娘提了,晋了嫔妾的位份……是嫔妾误会了皇上,嫔妾有罪。”
怎么会有这般实诚的呆子,心里那点不敬,竟敢径直摊到他面前。
皇帝心下好笑,牵了她的手往殿内走,面上却故意一沉:“当真知罪了?”
翠果心尖一颤,悄悄掀起眼帘,偷瞄了皇上一眼又一眼,没料到他真要问罪,声气便弱了下去:“知,知罪的……嫔妾再不敢了,皇上别治嫔妾的罪……”
——
最近写得慢,在走剧情,老是要翻原剧对顺序,等过了这段,欠的加更就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