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曹贵人安。”她规规矩矩行了礼。
礼毕便要起身:“娘娘若无事,嫔妾先行告退。”
可偏生华妃不让她如愿。
“站住。”华妃声音慢悠悠的,“本宫准你起了么?”
“顺答应,”她向前踱了半步,目光在翠果脸上轻轻一刮,“你这‘顺’字,可是恭顺的顺?本宫瞧着,你如今倒是不恭不顺了。”
翠果只得再次俯身:“嫔妾不敢冒犯娘娘。”
“不敢?可你已经冒犯了。”华妃轻哼一声,甩了甩手中的绢帕,掩住口鼻,似是不堪忍受她身上的气味,“勾引皇上的贱婢,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腌臜味儿。”
颂芝适时凑近,软声道:“娘娘莫要生气,娘娘千金之躯,若为一介小小宫嫔气伤了身体,倒不值许多了。”
“世间尊卑有道,哪里有尊贵之身,为卑贱之身生气之缘故呢。”她以帕掩唇,娇声笑道:“那岂不是太便宜了那些卑贱之人。”
翠果没忍住,抬眼瞪向颂芝:“你不也是宫女出身?我卑贱,你又高贵到哪儿去?”
颂芝浑不畏惧,反倒上前一步,直直与翠果对上。
她嘴角噙着一丝挑衅的笑:“宫女与宫女,答应与答应,原也不同,顺答应怕是日夜思君难耐,才在宫里拿奴才撒气吧?不若这样,今夜皇上来清凉殿时,本小主替你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求他好歹去瞧瞧你,也省得你夜夜孤寂,只能靠责打宫人泄愤。”
翠果是想忍的,她心里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脑子像烧着了,一股邪火横冲直撞,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只想发泄,想骂人,想打人,想咬人,甚至想……杀人。
于是她伸出手,一把扯过近在咫尺的颂芝,然后狠狠一推。
“哗啦——”
人落进湖里,水花四溅。
紧接着是尖叫,是女人七嘴八舌的惊呼,是宫女太监慌乱的叫嚷,是侍卫跑动时佩剑撞击的声响。
翠果脑子里嗡嗡作响,竟不觉得怕,反有种憋闷许久后骤然松快的解气,她甚至想将华妃,曹贵人也一并推下去,可惜来不及了,再抬眼时,华妃身边的宫人已密密挡在了前头。
“顺答应!你竟敢当众行凶!”华妃厉声道。
颂芝被七手八脚捞了上来,浑身湿透,裹着不知哪个太监脱下的外衫,咳得撕心裂肺。
闹哄哄的一行人就近拥进了玉镜鸣琴馆,原本请来的戏班子被匆匆撵走,另一出大戏,正要开场。
皇上与皇后都被请了过来,其他闻讯的妃嫔也陆续赶到。
太医先为芝答应诊治,半晌,得出结论,湖水寒凉,芝答应虽只浸了片刻,于身子终究有损,只怕……将来于子嗣有碍。
颂芝一听,立时哭了出来,凄凄切切,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皇上……”她强撑着要从榻上起身行礼,皇后满目怜惜,连忙制止:“芝答应,你且躺着,有何委屈只管说,皇上与本宫在此,自会为你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