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不敢起身,只从坐倒在地上改为跪好。
皇后揉着额角,似是十分头痛,半晌方道:“翠果,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宫清楚,齐妃也清楚,当日本宫鼓励你争宠,说你是个好的,到如今,本宫仍信自己的判断。”
她语气温和,说得翠果眼眶发酸,几乎要将实情和盘托出,可皇上那张沉黑的脸,那些威胁的话言犹在耳,她又霎时清醒过来,连泪意都吓了回去。
皇上说了,再有下回,宫规要抄一百遍,还得在床上抄,夜里侍寝,白日罚抄,何时抄完何时才能下榻。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惩处!翠果死也不要。
她咬了咬下唇,方道:“皇后娘娘,您方才所言,嫔妾不敢认,嫔妾也从未做过,恳请娘娘明察。”
“哦?没做过?”
“是,嫔妾没做过。”翠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些,莫要发抖,“若嫔妾当真犯下这般大逆不道之事,皇上又岂会饶过嫔妾?不知娘娘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齐妃从翠果的话里,慢慢咂摸出些意味来,是啊,又无证据,她方才怎就在皇后面前认了?
虽则可能为时已晚,齐妃也弱弱开口:“是,是啊,皇后娘娘,臣妾也是听着翠果的话,这才回味过来……方才娘娘说的什么毒害莞嫔,臣妾也不认,没做过。”
翠果这般笃定,以齐妃对她的了解,必是从皇上那儿得了底气,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认,皇后再大,还能大过皇上去?
皇后被这昔日主仆一唱一和,倒真有些气得头风犯了,正待发作,江福海从外匆匆跑进来,先凑到剪秋耳边低语几句,剪秋又急急附耳禀与皇后。
皇后听罢,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齐妃与翠果,只匆匆抛下一句:“本宫乏了,你们先回罢。”
虽不知出了何事,但能不再面对皇后的逼问,齐妃和翠果皆松了口气,忙不迭告退而出。
出了景仁宫,春儿还在外面等着她,见翠果出来,发髻凌乱,脖颈下颌皆有挠痕,心疼不已,“小主,你这是怎么了?谁对您动手了?”
这话一字不落飘进齐妃耳中,她面上讪讪,正想对翠果说些什么,翠果却如避洪水猛兽,拉着春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人一道往永寿宫去。
永寿宫是后宫之中离养心殿最近的宫室,如今的太后当年便曾居于此,殿内陈设无一不精,极尽奢华,听闻皇上登基之初,风头正盛的年妃也曾想要住进永寿宫,却被皇上回绝了。
春儿怕小主总惦记身上那些挠痕,便寻着话宽慰她:“皇上让小主迁来永寿宫,足见对小主的恩宠,待小主位分晋上去了,便可挪进主殿,皇上妃嫔不多,这般宽敞的永寿宫,往后可就全归小主一人了。”
翠果听着也欢喜,目光一一掠过屋内的摆设,她如今只是答应位分,陈设的物件并不多,可这些后添的器物再寻常,也掩不住宫殿本身的华贵,金漆的梁柱,琉璃的窗格,处处透着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