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站在离床榻两步远的地方，心里忐忑不安，她现在都不能侍寝了，为什么不干脆先送她回长春宫。
皇帝大马金刀坐在床沿，一手揉着眉心，颇显头疼：“既是月信来了，为何不先报与敬事房？”
这等信期已至却仍来侍寝的荒唐事，若让皇后知晓，不必他开口，只怕先要罚她抄上十遍宫规。
“嫔妾……不知今夜月信会来。”翠果低着头，声如蚊呐。
她自幼家贫，吃不饱穿不暖，是进宫之后才来的初潮，日子也一直不准，或早或晚十天都是常有的，成了皇帝妃嫔后不久又被禁足一月，那时来了月信，也没必要报予敬事房了，久而久之，就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要不……嫔妾今夜先回去？”她抬眼，怯生生提议，“皇上召其他姐姐来侍寝吧……莞嫔姐姐也好。”
皇帝眉头愈皱愈紧，他何尝不想召旁人？原本若不召幸便罢，偏偏已至临门，却生生停下。
他何尝不想立刻将眼前这人撵出养心殿，让苏培盛速速接其他妃嫔过来？可偏偏……他这副身子，如今对旁人皆无反应，唯一的例外，或许是莞嫔，却也说不准，因为唯有倚梅园那回有过动静，之后相处，便再无异样。
他之前并非没有想过召莞嫔侍寝，可莞嫔太过聪慧，他暂时不愿将自己这隐疾暴露于人前，只怕若仍无反应，反叫莞嫔窥出端倪。
翠果心里是害怕皇帝生气的，也不想让他生气，想起齐妃姐姐最近因为担心莞嫔圣宠过盛，给她搜罗回来的画册……
想了想，她咬着下唇，往近前凑了凑，一直凑到他跟前。
低头拉开腰间的系带，又去牵他的手，皇帝眉头一皱，下意识挣了挣，翠果却没有松手，有些固执地拉着他，引着他的手往衣衫深处探去。
这般举动，翠果从未做过，只觉得羞得几乎喘不上气，身子也软了下来，她额头抵住皇帝的肩膀，声如蚊呐：“皇上……嫔妾看了些画册，里面……”
皇帝的手不再挣扎。
翠果将脸稍抬了下，因为羞，几乎是含着他的耳垂，极小声地吐出几个字：“皇上……嫔妾伺候您吧……”
皇帝眉梢微动，手臂一揽，将人带倒在了锦褥之间。
——
碎玉轩内，宫人齐聚主殿门前，静听小厦子宣唱赏赐。
“江宁织造新贡双面缂丝宫装两袭，云锦四匹，织金缎六端，软烟罗八尺……”
全部唱毕，小厦子躬身向甄嬛行礼：“恭喜莞嫔娘娘，娘娘若没有旁的吩咐，奴才这便回养心殿交差了。”
“有劳厦公公。”甄嬛含笑颔首，“流朱，看赏。”
流朱立时递上一只沉甸甸的荷包，小厦子笑着接过，嘴上又说了好些讨巧的话：“皇上心里可是时刻惦念着小主呢，都这个时辰了，一听江宁织造新贡的料子到了，连明日都等不及，立时就让奴才给娘娘送来了。”
甄嬛面上笑意温婉，心里却明镜似的，今日皇上翻的，仍是顺答应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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