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不知该说她胆大还是胆小,他将人拽赏床榻,二人面对面坐着,皇帝目光直直看进她眼里,带着不容闪躲的威仪:“你可知,何为欺君之罪?”
翠果眼睫飞快地颤了颤,皇帝倒发觉她除了一张脸生得白,还有个优点,眼睛虽不算大,睫毛却生得纤长浓密。
“嫔妾,嫔妾是让小厦子公公替嫔妾去取这帕子来……”她小心翼翼地将一直蜷着的手慢慢递上前,摊开掌心,里头是条揉得有些发皱的明黄帕子。
皇帝眉梢微挑,接过帕子,只见右下角绣了一小片祥云,除此之外再无纹样,他将帕子前后翻过,确确实实,整张帕子上唯有那一小片云,不过两指节大小。
“这是你绣给朕的?”
“……是。”翠果声如蚊蚋,垂着头,只敢掀起一半眼皮,悄悄去瞧皇帝手里的帕子。
这帕子还是因着皇后娘娘前些时日说她对皇上不上心,从未亲手做过什么,她才让春儿去内务府领了明黄料子,原想绣个飞龙戏珠祥云的纹样,谁知后来一桩事接着一桩,总不得空,拖到今日,到皇上手上了,帕子上还是只有一片祥云。
哎,借口找得不好的祸。
翠果只觉天都要塌了,却还得强撑着,面红耳赤,口干舌燥,结结巴巴应下:“是……是嫔妾绣给皇上的。”
“一片祥云?”皇帝在她面前将帕子抖开。
翠果把眼一闭:“本是要绣飞龙戏珠祥云纹的……可嫔妾想今日就献给皇上,所以才,才……”
她又伸手,想要将帕子拿回来:“皇上先还给嫔妾吧,等嫔妾回去绣好了,再献给皇上。”
皇帝手一抬,避开了翠果的手,他静静端详着翠果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他知晓,是小厦子奉旨将江宁织造新贡的几身双面缂丝衣裳送往碎玉轩时,在外间,她叫住小厦子,大约是瞧见了托盘上的赏赐,心里羡慕,才想着也绣点什么来讨他欢心?
皇帝将帕子随手塞进枕下,淡淡道:“就这样罢,朕收下了,安置吧。”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等翠果自己宽衣。
翠果松了口气,只觉又闯过一关,她手指刚解开寝衣系带,却忽觉身下一阵热流涌出,眸子倏地瞪大,双腿下意识紧紧并拢。
唯恐污了帝王寝具,她慌忙跪起身,声音发颤:“皇上,嫔妾,嫔妾身子忽然不适,今夜恐怕,恐怕不能服侍皇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起身下榻,若让血污沾染了龙榻,她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皇帝先是怔了怔,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话中所指,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按规矩,妃嫔每月信期将至,都该提前报知敬事房,撤下绿头牌,似这般已至御前才道不能侍寝的,皇帝还是头一回遇见。
他心头恼火,扬声唤人进来,先将翠果带下去清理更衣,宫人取了干净衣裳并月事带伺候她换过,翠果这才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寝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