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揣摩着圣意,斗胆提了句顺官女子的近况,皇上当即沉了脸,命他出去领十板子。
后来皇后见皇上既不愿翻牌子,也不愿入后宫,也在两人用膳时婉转劝了几句,只说合宫家宴是难得的团圆,不如解了顺官女子的禁足,也好让姐妹们齐聚一堂。
齐妃那日跟她说了碎玉轩那浣碧私会亲王的事,齐妃和翠果两个憨笨的想不通,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莞嫔沉寂大半年,如今怕是要有动作了。
皇后对皇上与翠果之间的事并非全无疑虑,可平日瞧皇上对她也谈不上多上心,位份上不过做了几日答应,如今又降回官女子,赏赐恩宠亦属平常。
既然皇上待她不过如此,那么比起让心思深重的莞嫔再度得势,自然是性子温顺,更易拿捏的翠果更合皇后心意。
谁知皇上并未应允,只淡淡哼了一声,说顺官女子身份卑微,本就不配列席家宴,语罢,连平日最爱喝的老鸭汤也未用,便拂袖往养心殿去了。
这些皇后心中那点计量又模糊起来了,这翠果在皇上心里,究竟有几分重量呢?
皇帝身穿明黄色常服,头戴一顶貂皮暖帽,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年的初雪来得晚。”
皇后在一旁含笑应和,耳上的东珠耳坠轻轻晃动:“嗯,虽然晚了,却是一场大雪,瑞雪昭丰年,明年一定会是丰年安泰的景象。”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见妃嫔席座上有两个邻着的席位都是空的,不由想起那张久未见的面容,“菀嫔还是没来吗?”
皇后答:“一早就遣槿汐来回话,说身体不适,臣妾就许她多歇息几日。”
皇帝望向席间最末处,若那翠果当初更懂规矩些,如今那儿本也该有她一席之位,哼,只怪她拎不清。
他心下冷嗤一声,只道:“难怪看着人少些。”
皇后又道:“还有曹贵人,因为温宜公主怕冷,所以留在宫中没有出来。”
此时,一向少言的敬妃忽然开口:“皇上,惠贵人……现在也还没来呢。”
皇帝看向敬妃,见她眼神闪烁。
皇后随即道:“她一向都不会迟到,怎么今儿来晚了?”
皇帝移开视线,“雪后难行也是有的。”
话音方落,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卷进一股凛冽寒气。
一袭紫色旗装的惠贵人袅袅婷婷带着宫女步入殿中。
她一来,先对皇上皇后行了个万福礼,“皇上吉祥,皇后吉祥。”
她面上笑意吟吟,“臣妾有事来晚了,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皇帝看了沈眉庄一眼,自假孕一事后,她眼中那点温存便散了,只剩规矩的敬,缘由他自然清楚,却从无安抚之意,他是君,是天下之主,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她们只需承受,何须他来解释?对沈氏如此,对甄氏如此,对长春宫那截木头,更是如此 。
“无妨,起来吧。”
“谢皇上。”
皇后的声音紧随而至,“怎么今天会来晚了?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