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

碎玉轩内，甄嬛坐窗前，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只羊脂白玉瓶，那是果郡王之前留给她的"防身之物"，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眉头紧锁，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妒火，烧得眼底一片猩红。

"钮祜禄明姝……你拦我的路，夺我的恩宠，连果郡王都向着你，说我是泥，你是云……如今你还要临盆，若让你诞下皇子，这后宫还有我甄嬛的立足之地吗？"

她低头看着瓶中的粉末，那是催情药、红花与麝香三味混合的剧毒，遇水即化，无色无味，专克孕妇。

只需一点点，便能让孕妇血崩而亡，一尸两命。

可如今承乾宫戒备森严，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如何能近得了明姝的身？

除非……借刀杀人。

窗外，一串清脆的笑声传来。

甄嬛抬眼望去，只见弘历穿着一身宝蓝色皇子常服，腰间系着明姝亲手绣的荷包，正带着两个小太监往尚书房去。

那孩子不过十一二岁，生得倒是唇红齿白，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更兼之对明姝殷勤备至，每日下学必回承乾宫请安，风雨无阻。

"弘历……皇上本就不喜这个儿子，若事情败露，放出谣言说他怕宸贵妃生出皇子威胁自己的地位，这才下毒谋害……或者，这粉末里本就有催情药成分，是弘历对明姝那贱人心存不轨，二人苟合，皇上被戴了绿帽子……"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到时候，既能除掉明姝这个心头大患，又能扳倒弘历这个碍眼的皇子，一石二鸟，皆大欢喜，谁能想到是我？到时候，即便查出来是毒，也是这'孝顺儿子'下的手，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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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内，风雪初霁，残雪覆盖着枯枝，天地间一片素白。

弘历正沿着青石小径往承乾宫走，手中握着一卷《资治通鉴》，想着待会儿要背给明姝听，路过梅林时，忽见一道倩影立在梅树下，似是正在赏花。

"四阿哥。"甄嬛转过身，笑容温婉如春水，手中捏着一枝刚折的红梅，"这么巧，你也来赏花？"

弘历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他虽年幼，却在这深宫之中活了十多年，见惯了多少阴谋诡计、腌臜手段，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这碎玉轩的莞贵人，平日里见了他连正眼都不瞧，今日怎的这般热情？

"莞娘娘安好。"他规规矩矩行礼，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儿臣还要回承乾宫温书，就不打扰娘娘雅兴了。"说罢便欲绕路而行。

"等等——"甄嬛忽然轻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似是踩到了积雪下的石块，身子猛地向前倾倒，直直往弘历怀里扑去，"呀！"

弘历还没做什么反应，就见甄嬛两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口，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即将跌倒的弱女子。

"你没事吧？"弘历强忍着将她推开的冲动，只是微微侧身，让她扶稳了身子，声音冷淡。

"我没事，"甄嬛站稳身子，笑意盈盈地整理衣襟，"多谢四阿哥接了我一把。这雪天路滑，四阿哥也要小心些，别摔着碰着，贵妃娘娘该心疼了。"

弘历心中冷笑：我何曾接了？分明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莞娘娘无事就好，儿臣还要回承乾宫温书，就不多留了。娘娘小心路滑，这梅树底下……怕是不干净。"

"四阿哥慢走。"

她等着，等着承乾宫传出好消息，要么是一尸两命的噩耗，要么是"四阿哥对养母不轨"的丑闻，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那对让她嫉妒得发疯的母子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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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快步走过回廊，确认已经远离御花园，立刻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阿哥，怎么了？"身旁的小太监见主子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什么，"弘历声音低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你们先回承乾宫，告诉额娘，我落下东西在尚书房，去去就回。

记着，别跟额娘说我见过莞贵人，一个字都不许提，否则仔细你们的皮。"

"是。"

待小太监离去，弘历转身便往太医院疾步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检查自己的衣袖，看不到什么东西，可他凑近闻了闻，隐约有一股极淡的甜香，甜得发腻，让人头晕。

"果然不对劲。"

太医院内，章弥正在整理药材，见四阿哥独自一人急匆匆进来，连大氅都未披，冻得鼻尖通红，忙起身相迎："微臣见过四阿哥，可是宸贵妃娘娘有何不妥？"

"额娘无事，"弘历喘了口气，反手将殿门关上，压低声音道，"只是我这身上总觉得不大舒服，袖口这里痒痒的，还请章太医帮我瞧瞧，可有哪里不妥。"

章弥见他神色凝重，心中一凛，连忙引他入内室，仔仔细细为他把脉。脉象平和，并无异常。

"四阿哥脉象稳健，并无中毒迹象，"章弥眉头微蹙，"您说袖口不适，容微臣看看。"

他让弘历脱下外袍，借着烛光细细查看。

那宝蓝色的缎面上看似洁净，但章弥用银针轻轻一刮，针尖上便沾了些细微的粉末。

"四阿哥，您这两边袖子，可是被谁碰到了？"章弥脸色微变，取了点粉末置于白瓷碟中，用清水化开，又取了一根新的银针探入。

银针瞬间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