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时,俞姝已换好深色布衣,将头发紧紧束起。她从衣柜底层取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那册棋谱,一把短刃,还有火折子。
推门出去,林晚照正站在院中。她看着俞姝的装束,欲言又止。
俞姝“我去去就回。”
林晚照“我陪你。”
俞姝“不行。”
俞姝“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书馆了。”
林晚照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晚照“小心。”
俞姝从书院侧门离开。时辰尚早,街上行人稀落。她雇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说了个城西的地名。车夫是个寡言的老汉,挥鞭上路,没多问一句。
马车出城向西,道路渐窄。约莫半个时辰后,老汉停下。
NPC(马夫)“姑娘,前头路不通了,得自己走。”
俞姝付钱下车。眼前是片荒芜的丘陵,杂草丛生,远处有座山的轮廓。她展开昨夜画好的简图——凤凰山在西北方向,观星阁在山脚。
她钻进路边的林子,沿隐约小径前行。春日的山林本该生机勃勃,这里却异常寂静,连鸟鸣都稀少。草木长得杂乱,像是多年无人打理。
走了两刻钟,前方树影间露出一角残破屋檐。
观星阁比想象中更大。
那是座三层木石建筑,飞檐斗拱还能看出昔日的精巧。但如今瓦片剥落,木柱歪斜,墙面上爬满藤蔓。正门处的匾额斜挂着,上面“观星阁”三字已模糊不清。
俞姝绕到建筑侧面。后院更荒凉,杂草高过膝盖,中间有口水井,井口盖着块破石板。
她想起棋谱上的简图——阁顶有镜形装饰。抬头看去,三层屋檐正中确实有个圆环状的铁架,只是上面的铜镜早已不见,只剩锈蚀的骨架在风中微晃。
镜台。母亲曾来这里看星星。
俞姝推开虚掩的侧门。门轴发出刺耳呻吟,灰尘簌簌落下。屋内昏暗,只有几缕光从破窗透入。地上散落着朽木和碎瓦,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一层是空旷的大堂,中央地面上刻着巨大的星图。尽管蒙尘,依然能看出精细的二十八宿标记。她蹲下身,手指拂过刻痕。北斗,紫微,天河——母亲当年就是看这个么?
不对。陆惊澜说母亲常来。一个深闺妇人,频繁独自来这荒废的观星阁,绝不只是为了看星图。
俞姝站起身,环顾四周。墙面、立柱、角落,她仔细查看每一处异常。走到北墙时,她发现一块地砖的颜色略深。蹲下细看,砖缝间的灰尘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她抽出短刃,插入砖缝。砖块松动,撬开后,下面是个浅坑。
坑里空无一物。但坑底的土很新,像是最近才被挖开过。
俞姝直起身,心跳加快。
有人先她一步来过。是母亲?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快步上二楼。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二楼是几个小房间,门都敞着,里面空荡。她挨个查看,在最后一间房内,发现墙上挂着一幅残破的星象图。
图已褪色,但边缘处有行小字:“镜观天象,可察人事。”
镜。又是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