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电脑被严浩翔拿在手里，黑色的外壳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冰冷刺眼。壁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将他一半的脸庞隐在阴影里，另一半则线条冷硬，如同雕塑。

他看着江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严浩翔看来，你比我们预想的，知道得更多。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江瑜心上。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迂回，直接切入了核心。

江瑜蜷缩在床角，背脊紧紧抵着冰凉的床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和寒意。她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电脑，那是她唯一的“武器”，此刻却落入了“敌人”手中。

严浩翔那是什么？

严浩翔抬起拿着电脑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眼神却锐利如刀。

严浩翔一份记录？证明我们这十年，都在把你当成一个‘实验品’的证据？

他的直白，比任何辩解都更让江瑜感到窒息。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

江瑜难道不是吗？！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每一个问题，你们的每一次‘处理’！这不是观察记录是什么？！

严浩翔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她因为激动而剧烈喘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严浩翔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们’七个，一起领养了你？

江瑜一愣。

为什么是七个？这个问题她想过，却找不到答案。七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男性，共同领养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严浩翔因为一个人，负担不起。

严浩翔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直直落在她茫然的眼睛里。

严浩翔负担不起领养你所需要的，‘代价’。

代价？

江瑜的心脏猛地一缩。

严浩翔你以为马嘉祺给你的，只是普通的维生素？

严浩翔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惊心。

严浩翔那是维持你生命体征的特殊营养剂。从你五岁被我们带出孤儿院那天起，你就离不开它。

严浩翔你以为丁程鑫那些‘顺手’的礼物，真的只是顺手？

他继续说着，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凿子，敲碎她固有的认知。

严浩翔他身上的伤，有多少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拿到能让你开心的东西，去挑战极限落下的？

严浩翔刘耀文在千万人瞩目的舞台上，为什么目光只追随着你？

严浩翔张真源为什么无论多忙，都要亲自为你准备食物？

严浩翔宋亚轩为什么定期要和你‘闲聊’？

严浩翔贺峻霖为什么明明训练到手指发抖，还要陪你打那些在他看来幼稚的游戏？

他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冰雹般砸向江瑜，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着他用那种冰冷的、陈述事实的语气，揭开那些温情脉脉面纱下的、她从未想象过的真相。

严浩翔还有我。

严浩翔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她无法呼吸，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她无法解读的情绪。

严浩翔我每天确认你完好无损，不是因为我有审视癖。而是因为我必须确保，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换回来的‘成果’，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江瑜成果……

江瑜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浑身冰冷。

严浩翔那份《观察记录》

严浩翔终于将目光移回手中的电脑，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严浩翔不是把你当成实验品。那是我们七个人，这十年来，倾尽所有，小心翼翼，守护一个脆弱生命的……病历，和战报。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最后几个字，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江瑜的心上。

病历？战报？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她之前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只剩下无边的震惊和茫然。

维持生命的营养剂？代价？战报？

她看着严浩翔，看着他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无比冷硬也无比真实的脸，第一次发现，她所以为的“真相”，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而冰山之下的庞大阴影，是她从未触及，也根本无法想象的。

严浩翔将电脑随意地扔回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俯身，双手撑在江瑜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将她完全困在他的阴影里，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锁定她失措的双眼。

严浩翔你还觉得，我们把你当成‘实验品’吗？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