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她向后仰倒的瞬间,变成了慢放的镜头。
冰冷粗糙的铁栏杆划过掌心,留下火辣辣的疼。失重的感觉攫住了她,夜风呼啸着灌入耳膜,下方是严浩翔骤然收缩的瞳孔,马嘉祺失声的惊呼,丁程鑫猛地前冲的身影,还有张真源和贺峻霖瞬间煞白的脸。
她闭上眼,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摔落在冰冷草地上的钝痛。
也好。
如果逃离不了,那么用这种方式结束这场荒诞的“观察”,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在她坠落到一半时,猛地从侧面伸出,铁箍般牢牢圈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势头硬生生截住。巨大的惯性让那只手臂的主人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半步,却稳稳地将她揽住,带离了围墙边缘。
江瑜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鼻尖撞进一片带着冷冽气息和淡淡烟草味的坚硬胸膛。她抬头,撞进严浩翔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后怕、未散的怒意,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暗流汹涌。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力道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狠戾,也带着不容挣脱的绝对掌控。
江瑜你……
江瑜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周身散发出的骇人低气压堵了回去。
严浩翔没有看她,而是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马嘉祺等人。马嘉祺立刻上前,脸色依旧苍白,伸手想要检查江瑜有没有受伤。
马嘉祺小鱼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到?
他的手还没碰到江瑜,就被严浩翔侧身挡开。
严浩翔都回去。
严浩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在下达商业指令,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贺峻霖看着被严浩翔紧紧箍在怀里、脸色惨白如同人偶般的江瑜,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马嘉祺眉头紧锁,目光在严浩翔和江瑜之间逡巡,最终叹了口气,低声道。
马嘉祺浩翔,冷静点,别吓到她。
严浩翔没有回应,他打横将江瑜抱起。江瑜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换来他更用力的禁锢。他抱着她,大步朝着别墅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穿过寂静的客厅,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瑜的心尖上。她能感觉到严浩翔胸膛下传来的、同样并不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夜风和冷冽木质香的气息,这气息此刻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她紧紧包裹。
他没有送她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他的、平日里绝不允许她轻易进入的主卧室。
“砰!”
房门在他身后被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地勾勒出冷色调的家具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严浩翔身上独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
他将她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深灰色的大床上。床垫柔软,却让江瑜如同置身针毡。
严浩翔没有开大灯,他就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俯视着她,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地扫过她沾着泪痕和尘土的脸,凌乱的头发,以及被铁栏杆刮破的睡衣和掌心。
那目光里,没有了在楼下时的后怕,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的、如同看待一件失控所有物的锐利。
江瑜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抱紧了怀里的旧背包——那里面还装着她的身份证和仅有的钱。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严浩翔的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忽然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直接抽走了她死死抱着的背包。
江瑜还给我!
江瑜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抢回来。
严浩翔轻易地避开她的手,单手打开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床上。几件简单的衣物,身份证,还有那个存着《观察记录》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目光在笔记本电脑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冰冷。
他拿起电脑,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江瑜,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致命的平静,缓缓开口。
严浩翔现在,我们来谈谈。
严浩翔关于你的‘身份’,以及你所谓的……‘观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