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刺眼,如同审判。
江瑜僵在冰冷的铁艺围墙上,上半身已经探出了“牢笼”之外,夜风卷着陌生的自由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下半身却还困在院内,被那束来自严浩翔车灯的光柱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她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和企图,都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严浩翔就站在光柱的源头下方,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和压迫感,比这深秋的夜风更刺骨。他没有勃然大怒,没有厉声斥责,只是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气,问出了那句话。
严浩翔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屈辱,难堪,还有一丝被当场抓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倔强地不肯回答,也不肯低头。
车门再次打开。
马嘉祺从副驾驶走了下来。他穿着便服,外面随意套了件风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焦虑。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围墙顶上狼狈不堪的江瑜身上,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快步上前。
马嘉祺浩翔!
他低声喝止,似乎想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然后他转向江瑜,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和担忧。
马嘉祺小鱼儿!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好好说,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试图安抚她的温柔,但在此刻的江瑜听来,却只觉得虚伪。回去?回去继续当那个被观察、被记录的“妹妹”吗?
她看着马嘉祺伸出的手,那双手曾经无数次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递给她“维生素”,此刻却像是一种讽刺。
紧接着,别墅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引擎声。丁程鑫开着一辆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严浩翔的车后,他和张真源几乎同时推门下车。丁程鑫看着围墙上的江瑜,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被张真源死死按住手臂。张真源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后怕,声音带着颤。
张真源小鱼儿,你别做傻事!快下来!
贺峻霖也跑了出来,头发凌乱,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了嘴,脸上毫无血色。
不过短短几分钟,她试图逃离的“牢笼”的看守者们,几乎全员到齐,将她围在了这堵象征着界限的围墙上下。
他们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有焦急,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仿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的神情。
严浩翔无视了其他人的劝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瑜身上,向前踏了一步,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严浩翔下来。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江瑜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将她围堵在此处,看着严浩翔那如同看着不听话的私有物品般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她不是为了所谓的“自由”才逃跑的。
她是为了逃离那种无时无刻不被审视、被规划、被当成一个“项目”来管理的窒息感!
可是,他们不懂。或者,他们根本不愿意懂。
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混合着夜风的冰冷,流淌下来。她看着严浩翔,看着这个平日里最为冷静自持、此刻却如同磐石般挡在她“生路”之前的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出声,声音破碎在风里。
江瑜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是质问,也是她濒临崩溃的哀鸣。
然后,她抓住栏杆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用力过度而僵硬、脱力。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