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重石,在她混乱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
“代价”?“维持生命的特殊营养剂”?“战报”?
这些冰冷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沉重而黑暗的过去。她所以为的“观察”和“实验”,似乎背后隐藏着截然不同的真相。
江瑜代价……是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成调。
江瑜什么……战报?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维持着俯身困住她的姿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回忆的阴影,还有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疲惫。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仿佛也照见了那些他不愿轻易示人的过往。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马嘉祺站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他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药瓶,正是平日里装着“维生素”的那个。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被严浩翔扔在床上的笔记本电脑,然后移到江瑜惨白失措的脸上,最后与严浩翔对视了一眼,像是无声地交流了什么。
马嘉祺告诉她吧,浩翔。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
马嘉祺她有权知道。我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丁程鑫、张真源和贺峻霖也悄然出现在了门口,沉默地站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鲜活与笑意,只剩下一种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悲伤与坚毅的神情。连视频连线似乎也被保持畅通,平板电脑被张真源拿在手里,屏幕那端的刘耀文和宋亚轩,也透过镜头,静静地注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严浩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直起身,但没有离开床边,依旧以一种守护或者说禁锢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严浩翔十七年前。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岁月的尘埃和血腥气。
严浩翔我们七个,还不是现在的样子。我们被一个跨国贩毒集团囚禁在一个秘密据点。
江瑜的瞳孔猛地收缩。
严浩翔他们用我们……做新型毒品的活体实验。
严浩翔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却让人不寒而栗。
严浩翔那段时间,是地狱。
江瑜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地狱。她看着眼前这七个在不同领域光芒万丈的男人,完全无法将他们与“活体实验品”联系起来。
严浩翔后来,是一对卧底警察夫妇,冒着生命危险,里应外合,将我们和一批受害者救了出来。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江瑜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紧。
严浩翔那位负责接应、制定最终突击计划的警官,姓江。
江……
江瑜的呼吸骤然停止。
严浩翔他是你的父亲,江凛。
严浩翔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江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严浩翔行动成功了,我们获救了。但那个团伙的残余势力展开了疯狂报复。”
严浩翔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浩翔他们找到了你的父母。当时,你的母亲已经怀着你,临近生产。
不……江瑜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一股灭顶的恐惧攫住了她。
严浩翔他们抓住了她。
严浩翔的声音艰涩。
严浩翔为了逼问你父亲交出掌握的证据,他们……给她强行注射了高纯度的毒品……
江瑜猛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严浩翔你父亲为了救她,独自前去交涉……最终,和你母亲一起……
严浩翔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惨烈,足以让江瑜崩溃。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对父母毫无印象,为什么自己会在孤儿院。
马嘉祺你母亲被救出来时,已经……但奇迹般地,你活了下来。
马嘉祺接过了话,他的声音带着医者的冷静,却也掩不住那下面的痛惜。
马嘉祺只是,你在母体内就受到了毒品的影响。你的神经系统,你的代谢系统……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你需要特殊的药物和营养剂,才能维持正常的生长发育,甚至……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