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这又是你另一场更深的算计?
无数的疑问和复杂的情绪在苏暮雨心中翻滚,最终都化为了手术室外煎熬的等待和心脏处传来的、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那痛感如此陌生,如此强烈,几乎要压过他对自己Omega身体被暗算的愤怒和对赵家的杀意。
他忽然想起,苏昌河挡在他身前时,那只抬起的手臂,手指微微弯曲,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想护住什么。
而在他倒下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轻轻按在了苏暮雨的后颈,那属于Omega腺体的位置,仿佛一个无声的标记和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来。
“子弹擦着主动脉过去,万幸没有直接命中,但失血过多,肺部有损伤,情况还很危险,需要进ICU密切观察……”
苏暮雨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他看着被推出来的苏昌河,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像纸,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和平时那个或怯懦、或狡黠、或强势的鲜活样子判若两人。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跟着移动病床,一路送到ICU门口。
隔着玻璃,他看着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看着监测仪器上跳动的数字,手指缓缓抚上冰冷的玻璃。
昌河……
如果你真的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感到一种灭顶般的恐慌。
不,你不能死。
苏暮雨闭上眼睛,将额头轻轻抵在玻璃上。
这一世,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还没算清。
所以,苏昌河,你必须给我活过来。
然后,我们……慢慢算。
苏暮雨醒来时,眼前是医院病房单调苍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被掏空后的虚弱和钝痛。
记忆回笼,急救车的鸣笛、刺眼的手术灯、苏昌河身上蔓延开的鲜血……最后是自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了酸痛的肌肉和疲惫的神经,一阵眩晕袭来。
“少爷,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周叔急忙上前扶住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疲惫,
“您晕倒在ICU门口了,医生检查说是过度疲劳、情绪激动加上信息素紊乱导致的暂时性昏厥,需要静养。”
“昌河呢?”
苏暮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把抓住周叔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老管家微微蹙眉,“他怎么样了?”
“小少爷还在ICU,没有脱离危险,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
周叔连忙安抚,
“子弹擦过要害,手术很成功,但失血过多,肺部损伤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感染风险很高。医生说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
苏暮雨的心沉了沉。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周叔按住。
“少爷,您需要休息!您自己也……”
“让开。”
苏暮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冷硬。
他推开周叔的手,脚步虚浮却坚定地走向病房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医院提供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