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本的计划,是继续扮演弱者,慢慢渗透,等待时机。
却没想到,一次酒会上的冲突,竟然促使苏暮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意味着,他将有更多光明正大的机会接近苏暮雨,观察他,了解他,甚至……影响他。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冲上心头,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怯懦的表情。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用带着哽咽和无比感激的语气,小声说道:
“谢……谢谢哥哥!我……我一定好好学!”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计划,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而苏暮雨看着他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那点疑虑似乎又散去了一些。
或许,这个弟弟,只是缺少一个正确的引导和一点……勇气。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无异于亲手将一条伪装成绵羊的毒蛇,引到了自己的身边。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内的两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关系却在一种微妙的力量推动下,悄然发生了改变。
一个试图培养,一个顺水推舟。
苏暮雨的书房,成了苏昌河放学后新的“牢笼”——一个对他而言,甘之如饴的牢笼。
厚重的红木书桌,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弥漫着旧纸和墨香,空气里常年萦绕着苏暮雨身上那清冷的“竹间朝露”信息素,
虽然极淡,却如同无形的标记,宣告着此地的归属。苏昌河每次踏入这里,都有一种隐秘的、如同侵入他人禁地的兴奋感。
苏暮雨的教学,严格而高效,不带丝毫多余的情感。
他从最基础的商业案例开始讲解,分析市场数据,解读财务报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苏昌河则规规矩矩地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着崭新的笔记本,手里握着笔,时而抬头“认真”听讲,时而低头“奋笔疾书”。
他扮演着一个资质平庸但态度恳切的学生,偶尔会提出一些看似愚蠢、实则经过精心设计的问题,
既能满足苏暮雨“教导”的成就感,又能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获取他想要的信息。
“哥哥,为什么这个项目明知道前期会亏损,苏氏还要坚持投入呢?”
苏昌河指着案例上一处数据,眼神里充满了“求知”的光芒。
苏暮雨抬眸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
“战略布局。亏损是暂时的,目的是抢占市场份额,挤压竞争对手,为后续产品铺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有时候,看似退让和亏损,是为了将来更大的利益。商业场上,忍耐和眼光同样重要。”
“忍耐……”
苏昌河低下头,轻声重复着这个词,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忍耐?他当然懂。
他忍耐了五年,扮演着一个废物,暗中编织着巨大的暗河网络。
这世上,恐怕没人比他更懂何为“忍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暮雨握着钢笔的手上。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就是这双手……
他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飘回了那个血色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