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
别墅里一片寂静。
刘耀文在主卧床上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
闭上眼就是仓库冲天的火光,和许卿卿被浓烟熏黑、带着伤却强撑冷静的脸。
烦躁感挥之不去,他干脆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冰水。
经过客房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地灯往里看。
许卿卿侧身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不算严实。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脸颊在昏暗光线下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刘耀文眉头一皱,放下水杯走了进去。
越靠近,越能听到她呼吸里的杂音,也能看到她额发被细微的汗濡湿。
他伸手,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有点烫。 低烧。
大概是伤口有些发炎,加上惊吓过度,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刘耀文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拿了电子体温计和退烧贴,还有干净的毛巾。
刘耀文在床边坐下,动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轻。
他小心地将体温计放到她耳边。
“嘀”声轻响,37.9度,有点低烧。
他拆开退烧贴,仔细地贴在她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许卿卿在梦中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偏头想躲。
刘耀文低声,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
刘耀文“别动。”
他固定住她的脑袋。
贴好退烧贴,他用温毛巾轻轻擦拭她出汗的脖颈和手心。
许卿卿在昏沉中似乎感觉到了舒适,无意识地朝着凉意来源的方向蹭了蹭。
刘耀文一怔。
许卿卿刚经历了那种生死一线,又在陌生环境,潜意识里缺乏安全感。
他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在梦里都不安稳的女孩。
一股陌生的、酸软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撞进刘耀文胸口。
不是怜悯,更像是……心疼?还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自己事后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尽量轻地,躺到了她身后。
没有贴得很近,只是占据了床边一点位置,然后,伸长手臂,虚虚地环住了她。
不是拥抱,更像是一种圈护的姿态。
许卿卿在梦中似乎感应到了热源和某种令人安心的存在,身体放松了一些,无意识地朝后靠了靠,后背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刘耀文浑身僵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和温度,还有她发间淡淡的、属于他别墅沐浴露的香气,混着她自己特有的清甜气息。
心跳莫名有点乱。
他保持这个姿势没动,手臂有些僵硬,却也没有收回。
夜很静,静得能听到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和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
他想起第一次在华耀见到她,那副紧张又故作镇定的样子;
想起她在他车里强装冷静地谈判;
想起她今晚在火场里,明明害怕却依然不放弃同伴的眼神……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卿卿的体温似乎在退烧贴和他“人工供暖”的双重作用下,慢慢降了下去。
她彻底沉入了深眠。
刘耀文就这么躺着,一动不敢动,手臂渐渐发麻,却奇异地没有感到不耐。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透出一点深蓝。
他就这样,守着这个别扭又脆弱、让他心烦意乱又莫名心软的女孩,度过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安静而漫长的夜。
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刘耀文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抽回自己已经麻木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