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梨初是在一阵熟悉的清冽气息和浑身钝痛中恢复意识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极度柔软舒适的床垫,盖在身上的被子轻薄却异常温暖。
她动了动,喉咙里立刻传来火烧火燎的干痛,忍不住咳了一声,牵动了手臂和颈侧的伤口,带来清晰的刺痛。
严浩翔“别乱动。”
低沉微哑的男声在床边响起,很近。
温梨初偏过头,看到严浩翔就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眼底有些许血丝,看起来有几分罕见的疲惫。
温梨初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严浩翔放下文件,起身,走到床头柜边,倒了半杯温水,把吸管放进杯子里,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严浩翔“慢点喝。”
温梨初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痛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男士白衬衫,宽大得罩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属于他的气息无孔不入。
她脸上微微一热,垂下眼眸。
喝完水,严浩翔将杯子放回去,重新坐回沙发里,没有立刻开口。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嗡鸣。
温梨初攥紧了被角,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依旧沙哑:
温梨初“……谢谢你救了我,我睡了多久?”
严浩翔“十五个小时。”
他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她。
严浩翔“李兆成仓库的火,怎么回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温梨初心头一紧,知道他终究要问这个。
她舔了舔依旧干涩的嘴唇,避重就轻:
温梨初“我们查到一点线索……没想到是陷阱。”
严浩翔“查到线索,然后呢?”
严浩翔“单枪匹马,带着许卿卿,去一个明知道可能有问题的废弃仓库?”
严浩翔“温梨初,你觉得……我严浩翔在你这里,不值得一句事先通气?”
他的目光太锐利,像能直接剖开她所有伪装,看到底下那点“不想连累他”的、自以为是的好意。
温梨初被看得有些狼狈,偏过头:
温梨初“这是我的事……我不想……”
严浩翔打断她,声音冷了一度。
严浩翔“你的事?”
严浩翔“从你找到我那天起,你的事,就不再只是‘你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严浩翔“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到一分钟,甚至三十秒,会是什么后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气急败坏”的紧绷。
严浩翔“烧死的可能就不止是那个仓库!”
温梨初被他话语里罕见的激烈情绪震住了,怔怔地望着他,严浩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什么。
严浩翔“李兆成,我会处理。你不用再管。”
温梨初“不行!他可能……”
严浩翔再次打断她,这次语气更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偏执的意味。
严浩翔“我说了,不用你管。”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困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
严浩翔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严浩翔“温梨初,我不管你在查什么,也不管你最终想做什么。”
严浩翔“但过程里,不许再像这次这样,把自己置于这种险地。”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伤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语气放轻了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严浩翔“你的命,现在很值钱。”
严浩翔“至少在我这里,很值钱。”
严浩翔“所以,珍惜点。”
严浩翔“ 别让我觉得……我投资错了。”
这话说得模糊又暧昧。
温梨初心跳漏了一拍,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严浩翔似乎满意了,这才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他走到门口,按下内线,吩咐人送清粥小菜上来。
走回床边时,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严浩翔“医生说你有轻微吸入性损伤和皮外伤,需要静养。”
严浩翔“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温梨初想说不用,她想回自己公寓,但触及他投来的平静目光,那目光里却带着一种“我说了算”的绝对意味,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似乎看出她的不情愿,淡淡补充了一句:
严浩翔“这里安全。”
很快,清淡的粥菜被送来。
严浩翔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却明显没在看,只是陪着她。
温梨初默默地吃着粥,心里乱成一团。
她能感觉到,某些看不见的边界,正在被悄然打破。
而严浩翔,这个她最初只想利用的男人,正以一种她无法预料、也无法抗拒的方式,更深地侵入她的生活和她的安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