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点半左右,严浩翔在一种汗湿的黏腻和退烧后的虚脱感中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睁开眼,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最暗的夜灯,视野朦胧,他微微侧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温梨初。
严浩翔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高烧退去后,身体是虚弱的,意识却异常清明。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喝水,却发现浑身乏力,温梨初睡得不沉,几乎立刻被这细微的动静惊动。
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未完全聚焦,手却已经下意识地伸过来,贴向他的额头。
微凉柔软的手心准确无误地覆上他的皮肤。
两人都因为这个动作顿住了。
温梨初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上蓦地一热,想缩回手。
严浩翔却先一步,用还有些虚软无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没让她抽走。
他的掌心滚烫,声音因发烧和缺水而异常沙哑低沉。
严浩翔“……凉。”
温梨初手腕被他握着,那灼热的体温和他专注望着她的眼神,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温梨初定了定神,没强行挣脱,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松了口气。
温梨初“退烧了。”
温梨初“要喝水吗?”
严浩翔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手腕,温梨初起身去倒水,她端着水回来,扶着他坐起,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严浩翔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大半杯。
喝完水,他重新躺下,却皱了皱眉,身体被汗浸湿的睡衣贴着,很不舒服。
温梨初“要换件衣服吗?”
温梨初“我去拿。”
严浩翔“嗯。”
温梨初去衣帽间找了件干净的棉质家居上衣。
回到床边,她有些犯难。换衣服……难免要有肢体接触,严浩翔仿佛看出她的迟疑,半睁开眼,声音依旧低哑。
严浩翔“我没力气。”
这话半真半假。
退烧后确实虚脱,但换个上衣的力气还是有的。
可他就是想这么说。
温梨初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坐在床边,小心地帮他解开睡衣的扣子。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胸前滚烫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指尖微颤,脸上热度攀升。
她强迫自己专注在“任务”上,快速帮他脱下湿衣,换上干爽的。
整个过程,严浩翔非常配合,甚至可以说是顺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一种更隐秘的渴望,在他心底交织。
换好衣服,温梨初已经面红耳赤。她快速收拾好湿衣服,低声说:
温梨初“你好好休息,我回客房了。”
严浩翔在她转身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严浩翔“就在这儿。”
不是命令,语气甚至算得上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梨初脚步一顿,心跳如擂鼓,她回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严浩翔与她对视,眼神在昏暗中深不见底,理由却找得理所当然。
严浩翔“我可能还会烧起来。”
严浩翔“你来回跑,麻烦。”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由重病的他说出来,又似乎无法反驳。
温梨初还在犹豫,严浩翔已经往里挪了挪身体,空出了床边足够一人躺下的位置。
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安排,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严浩翔“睡吧,天快亮了。”
床很大,空出的地方足够她躺下,且两人之间至少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温梨初站在床边,内心天人交战。
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疲惫的神情,想到他刚才虚弱的样子,还有他救过自己的事实……
最终,那点善良和心软,还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了上风。
她熄灭了最后一盏夜灯,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在床的另一侧边缘躺了下来。
身体僵硬,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边传来的、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但在同一张床上,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这段距离仿佛不存在。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温梨初因为极度疲惫和紧张后的松懈,意识逐渐模糊,就在她即将沉入睡眠时,她感到身边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滚烫的手,带着试探般的迟疑,轻轻越过那段“安全距离,握住了她搭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心依旧很烫,没什么力气,只是松松地拢着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温梨初浑身一颤,却没有抽开。
黑暗中,她听到他极轻地、像是满足又像是叹息般的声音:
严浩翔“……别走。”
温梨初在黑暗中感受着手背上那不容忽视的温度和触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
而严浩翔,在握到那只微凉柔软的手后,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就这样。
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