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梨初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禁锢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感官先一步复苏。
脸颊贴着的不是柔软的枕头,而是质感细腻的棉布,底下是坚实而温热的起伏,规律地、沉稳地搏动着。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客房陌生的气息,而是浓郁了许多倍的、独属于严浩翔的味道,混合着退烧后淡淡的药味,让人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空间里,贴着温热坚实的胸膛,腰间横着一条沉甸甸的手臂,以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将她圈在怀中。
温梨初混沌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然后,昨夜所有的记忆——退烧、换衣、同床、黑暗中被他握住的手——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涌。
她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严浩翔近在咫尺的胸膛。
她真的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脸就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视线缓缓上移,是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再往上,是抿着的、显得有些苍白的薄唇,高挺的鼻梁。
最后,撞进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静静看着她的深邃眼眸里。
他醒了,而且不知道醒了多久。
严浩翔的眼神不像昨夜病中那样带着水光和脆弱,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底下,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暗沉的东西。
他就这么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仿佛在欣赏她醒来后这一系列精彩的表情变化。
从茫然,到震惊,到羞窘,再到无处可躲的慌乱。
温梨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想立刻弹开,但腰间那条手臂的存在感太强。
温梨初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极大的不自在,试图镇定却失败了。
温梨初“你……你醒了?”
温梨初“感觉好点了吗?”
她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动身体,想从那令人心跳失控的怀抱里脱离出来。
她一动,严浩翔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些许,不是强硬的禁锢,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不愿她离开的挽留。
严浩翔喉声音比昨夜清润了些,但依旧有些低哑。
严浩翔“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着她,答非所问。
严浩翔“你睡觉,不太老实。”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温梨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她自己滚进人家怀里的!
温梨初脸颊更红,徒劳地辩解,声音细若蚊蚋
温梨初“我……我不知道……可能床太大了……”
这个理由她自己都觉得蠢。
严浩翔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他没接她的话,反而问:
严浩翔“还早,再睡会儿?”
温梨初哪里还睡得着,她现在浑身僵硬,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温梨初“不……不睡了。”
温梨初“你饿不饿?”
温梨初“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温梨初“你病刚好,得吃点清淡的。”
她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手上稍稍用了点力,去推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
这一次,严浩翔没有阻拦。
他缓缓松开了手臂,任由她迅速地从他怀里退开,手脚并用地挪到了床边。
新鲜的空气涌入,离开了那令人眩晕的温暖怀抱,温梨初却莫名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她不敢回头看他,赤脚踩在地毯上,低着头就想去拿自己昨晚脱在椅子上的外套。
严浩翔“温梨初。”
温梨初脚步一顿,背影僵硬。
严浩翔“谢谢。”
温梨初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出了主卧。
房门轻轻关上。
严浩翔独自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种餍足感,混杂着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感受,以及某种更加清晰和坚定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好像……不只是有点喜欢了。
而逃回客房的温梨初,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怀里仿佛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和坚实触感,鼻尖也还是他的气息。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令人脸红的画面和触感赶出脑海,告诫自己这只是特殊情况下的意外,他是病人,需要照顾……
嗯,没错……只是照顾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