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是白天睡多了,又或许是心里装着太多事,温梨初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一点多,依然毫无睡意。
喉咙有些干,她索性起身,想去楼下厨房倒杯水喝。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书桌区域亮着一盏孤零零的阅读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而严浩翔,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皮质扶手椅里,睡着了。
一只手搭在桌上上,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
温梨初放轻脚步走近。
她的目光被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吸引——他的指尖透着不正常的微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用手背飞快地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烫!
他在发烧。
难怪这么晚还在客厅睡着,这几天为了收拾李兆成的烂摊子,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加上天气突然转凉……
温梨初收回手,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没再犹豫,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然后走回客厅,轻轻将杯子放在书桌上。
接着,她找出电子体温计和退烧药,又去客房的浴室柜里找到干净的毛巾,用水浸湿拧干。
做完这些,她重新回到严浩翔身边。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放得很柔。
温梨初“严浩翔?”
温梨初“醒醒,你发烧了。”
严浩翔睡得不沉,很快皱着眉睁开了眼。
温梨初“量一下体温。”
她将体温计递到他嘴边。
温梨初“含着吧。”
严浩翔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配合地含住了体温计。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高烧带来的难得的顺从。
等待的几十秒里,温梨初用温毛巾小心地替他擦了擦脸和脖颈,动作轻柔。
“嘀——”体温计响了。温梨初取出一看,38.7度。
温梨初“烧得有点高。”
温梨初“先把药吃了。”
她拿起准备好的退烧药和温水,递到他面前。
严浩翔接过水杯和药片,仰头吞下。
温梨初“这里睡不舒服,我扶你上楼去卧室躺下吧?”
严浩翔点了点头,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因为高烧和久坐,身体晃了一下。
温梨初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略显亲密又有些笨拙的姿势,慢慢挪上楼梯。
他侧头,能看到她微微绷紧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一丝药膏的味道。
烦躁和不适似乎都因为这笨拙却认真的照顾,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主卧床上躺下,温梨初替严浩翔盖好被子,严浩翔却皱着眉,似乎觉得热,想掀开。
温梨初手疾眼快地按住被角,语气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坚持。
温梨初“不能掀,得捂一下才能退烧。”
看他眉头还是蹙着,她又放软了声音。
温梨初“难受也得忍一下,很快就好。”
严浩翔抬眼看着她,大概是烧得有些迷糊,那眼神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和算计,显得有点听话。
他没再挣扎,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温梨初又去浴室重新拧了温毛巾,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严浩翔“……谢谢。”
温梨初正在检查退烧药说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温梨初“应该的。”
她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没有离开的打算。
温梨初“睡吧,我在这儿看着。”
温梨初“万一不舒服或者需要喝水,叫我。”
严浩翔没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额头的毛巾传来舒适的凉意,身上虽然裹着被子燥热难耐,但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他能感觉到她就坐在不远处,偶尔起身替他换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
这种被人细致看顾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得几乎有些奢侈。
不是下属战战兢兢的伺候,不是医生公式化的护理,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近乎本能的关切。
意识在药力和高烧中逐渐模糊,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严浩翔模糊地想:
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或者说,有点喜欢……带来这种感觉的人。
窗外的夜色深沉,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温梨初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眉头舒展开来的男人,轻轻舒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