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微红的眼眶到苍白的唇,像是在欣赏一件出现了裂痕的珍贵瓷器,

“记得么,我说过的交易方式。”
林幺圆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却徒劳无功。

“你看,我的大小姐,”
贺峻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拼命想维持的冷静和掌控,在我面前,总是这么容易碎掉。而我……恰好很喜欢收集你的这些碎片。”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他。
兜帽的阴影下,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唇边噙着一抹扭曲而温柔的笑意

“不如这样,”
他慢条斯理地说,

“这个吻,我不要你作为交易。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把它给我。”
林幺圆瞳孔骤缩。
“你疯了?”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胃里一阵翻搅,是抗拒,是恶心,更是对自己此刻处境的可悲认知。
她竟然再次沦落到要与这个疯子进行这种荒谬的博弈。

“或许吧。”
贺峻霖不以为意,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

“就当是……对一个可怜兮兮的、刚抛弃了小狼狗又差点被怪物撕碎的小公主,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却奇异地戳中了林幺圆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安慰?来自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多么荒谬。
可是,在这一刻,在经历了生死危机,亲手推开所爱之人,身心俱疲到极点的这一刻,这种荒谬的、扭曲的“安慰”,竟然像是一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毒酒,让她产生了一丝……渴望。
理智在提醒她:不行!这是堕落,是失控,是糜烂的开始!
可情感却在崩塌的边缘低语:累了,真的累了。
刘耀文受伤的眼神像烙铁烫在心上,严浩翔的步步紧逼,马嘉祺的若即若离,丁程鑫的温柔陷阱,还有那悬在头顶的影爪利刃和二十岁生日的未知……这一切沉重得让她快要窒息。
也许,只有更极致的刺激,才能暂时麻痹这无休止的痛楚。
也许,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废墟里,在这双只看得到她“破碎”而非“价值”的眼睛注视下,她可以允许自己,坠落那么一瞬间。
她不是屈服于贺峻霖,她是屈服于内心那片无边无际的、渴望暂时停歇的荒芜。
一丝自嘲的、破碎的笑意,浮现在林幺圆的嘴角。
那笑容里,带着对自己的厌弃,也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缓缓闭上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没有说话,但那微微仰起脸,放弃抵抗的姿态,已然是一种无声的、带着绝望气息的默许。
贺峻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烈的、近乎满足的光芒取代。
他看到了,不仅仅是默许,更是她内心那座坚固堡垒在此刻裂开的缝隙。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如同飘落的雪花,轻轻覆上了她的。
没有掠夺,没有深入,甚至不带多少温度。
只是一个单纯的、停留的触碰。
他的唇很软,带着薄荷的清凉,与他平日给人的阴郁危险感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