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幺圆几乎要被这僵持的氛围和身体的疲惫拖入半睡半醒的迷蒙状态时,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严总,到市区了。”
隔板降下,司机恭敬的声音传来。
林幺圆猛地清醒,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严浩翔的肩上靠了一路,甚至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压出了一道褶皱。她立刻直起身,脸颊发烫,不敢看身边任何一个人。
严浩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神情餍足,如同饱餐后的猛兽。

“先送张医生回医院。”
他淡淡吩咐司机,然后转向张真源,语气是程式化的疏离,

“张医生,辛苦了。”
张真源已经睁开了眼睛,眸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温和,仿佛刚才车上那个闭目隐忍的人只是幻觉。

“严总客气。”
他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林幺圆,与她有些慌乱的眼神一触即分,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平静,

“幺圆,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医生对“病人家属”的寻常关怀,却让林幺圆心头一暖,也让她身边的严浩翔眼神微沉。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张真源利落地开门下车,没有再多看车内一眼,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医院的玻璃门后。
车厢在张真源下车后,空间仿佛骤然被压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第三人的目光,某种更加私密、也更加尖锐的氛围开始弥漫。
林幺圆几乎是立刻将自己紧贴向另一侧的车窗,试图与身边的男人拉开最大距离。
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流转的城市灯火,侧影绷紧,像一只警惕的、随时准备逃离的幼鹿。
严浩翔将她这下意识的举动尽收眼底,并未动怒,反而像是被取悦了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逼近,而是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适地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目光却如同实质,牢牢锁在她身上。

“躲什么?”
他低沉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刚才在张医生面前,不是还挺能逞强?”
林幺圆心头一刺,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默认他亲近、甚至被迫靠在他肩上的事。她抿紧唇,不愿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严总想多了。”

严浩翔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反而透着冰冷的掌控欲,

“林幺圆,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回桐城第一件事就是送你回我的地方,这还不够明白?”
“我不明白。”

林幺圆终于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疏离,
“我有自己的公寓,我的生活和工作都在那里。严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的公寓?”
严浩翔挑眉,眼神锐利,

“安保形同虚设,位置近乎透明。‘影爪’的人上次都能潜入我的地盘,你的公寓在他们眼里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迫人的压力随之而来,

“还是你觉得,经过这几天,我们之间还能用一句‘严总’和‘林小姐’来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