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更深的玩味取代。
他不仅没退缩,反而向前一步,目光越过严浩翔,落在林幺圆脸上,语气带着故作恍然的调侃:

“分寸?”
他轻笑一声,

“严总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旧事。”
他成功地看到林幺圆的身体微微绷紧,才慢悠悠地继续,

“上次二位去试婚纱,场面似乎……很精彩?听说刘耀文那小子不知轻重地闯了进去,把我们林同学吓得落跑的?”
“轰——”的一声,林幺圆只觉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猛地被撕开——
华丽的婚纱,严浩翔审视的目光,刘耀文如同受伤困兽般突然闯入的赤红双眼和质问,她濒临崩溃的情绪……以及,在她最狼狈不堪、穿着礼服逃出那令人窒息的场合后,在街角偶遇的丁程鑫。
他当时好像也是在躲粉丝,看到狼狈不堪的林幺圆,他只是带她去了一家隐蔽咖啡厅,递过来一件灰色的卫衣。
她还记得当时丁程鑫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想嫁就不嫁呗。”
那件卫衣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的冷香,如同一个温暖的避难所,将她从那份华丽的束缚和沉重的情感泥沼中暂时解救出来。
那件卫衣,是她情绪崩溃的见证,是她短暂“叛逃”的掩护,也是丁程鑫在她最脆弱时,递出的一根看似随意的、却带着诱惑的橄榄枝。
严浩翔揽着林幺圆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她痛得蹙眉。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眸底风暴骤起。
那次试婚纱的混乱,刘耀文的闯入,尤其是林幺圆最终穿着礼服逃离,无疑是他掌控计划中的一个重大挫败和耻辱。
丁程鑫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无视严浩翔杀人的目光,转而对着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林幺圆,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且“自然”的笑容:

“说起来,那件卫衣我还挺喜欢的,版型很难找。”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衣物,

“幺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把它还给我?”
还卫衣。
这三个字,此刻重若千钧。
它不仅是一件衣物,更是那段混乱、脆弱、反抗和微妙连接的象征。
它提醒着严浩翔那次失控的失败,也提醒着林幺圆,在她看似被严浩翔牢牢掌控的轨迹中,曾有过这样一个“意外”的缺口,而这个缺口,与丁程鑫相关。
林幺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她能感觉到严浩翔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她冻僵,也能看到丁程鑫眼中那抹看好戏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一边是未婚夫冰冷强硬的怀抱和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
一边是同桌兼合作者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的索要,以及那件承载着崩溃、逃离与短暂庇护记忆的卫衣。
她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酒精带来的微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往事与当下双重夹击的疲惫和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