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与赵有福、王德才二人商讨下，三人一致决定从清风明月楼查起。他们怀疑，清风明月楼与敛雀郎有关。
马嘉祺先是亲自带着一队衙役，大张旗鼓的前往清风明月楼，引得街坊邻里纷纷侧目。同时，早已安排刘耀文和周熙等七名衙役换上便服，在酒楼前后门及周边要道暗中埋伏，紧盯任何可疑动向。
马嘉祺一行人踏入清风明月楼，掌柜刘阙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语气热络，“马大人，您这是？”
马嘉祺面色肃然：“查案。”
刘阙思索一番，随即恍然道：“还是为了陈夫人失踪的案子吧？小人上次就跟您说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王氏夫人确实没来过我们这儿啊。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马嘉祺目光如炬，直视刘阙，“可有人证称，亲眼看见她进了你这酒楼。”
刘阙脸上笑容一僵，随即露出几分委屈和愤慨：“大人，您说的是那个赵叁吧？他的话怎么能信呢！他后来自己都改口了，说是看错了！这人啊，在街面上是出了名的嘴不把门，爱胡说八道惯了。他那张破嘴，没少得罪人！”
“哦？”马嘉祺顺势追问，“得罪过谁？说来听听。”
刘阙似乎意识到失言，眼神有些躲闪，含糊道：“这个……小人也是听街坊闲谈说的，具体是谁，小人也不清楚。”
“听说的？”马嘉祺语气陡然转厉，“既然是没有根据的闲话，你身为掌柜，为何要在此刻提及？你自己都无法确定消息真伪，却在本官面前妄加评论，意欲何为？”
刘阙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额角见汗，连忙躬身道歉：“是小人多嘴，是小人失言！请大人恕罪！小人只是觉得赵叁这人说话不靠谱，所以才……”
马嘉祺不给他喘息之机，话锋猛地一转，语气森然：“赵叁死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刘阙一听，脸色顿时白了，急忙摆手辩解，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大人！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是，赵叁之前是乱说话，给我添了堵，可为了这点事就杀人？这怎么可能！小人这酒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口碑和人缘，要是动不动就杀人，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再说了，赵叁那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您不能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啊！”
马嘉祺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地施加压力：“赵叁指证王氏进了你的酒楼，此案若与你酒楼牵扯不清，必然影响声誉。你难道不会为了保住酒楼的声誉，动手杀人？”
刘阙吓得连连叫屈：“大人明鉴！小人哪敢啊！小人就是个本分经营的生意人，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啊！是，赵叁胡说八道我是生气，可您也看到了，他那话根本没几个人当真，我这酒楼每天照样宾客盈门，影响有限啊大人！做我们这行，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若没有一颗宽宏大量、能容事的心，这生意根本做不长久！杀人灭口？那是自取灭亡，小人断不会行此蠢事！”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不瞒大人，赵叁这一死，街面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对我们酒楼也确实有些风言风语。小人心里是又怕又冤！怕的是这无妄之灾，冤的是小人真是清清白白做生意，从没起过那种歹毒心思啊！大人您一定要明察，还小人一个清白！”
马嘉祺冷眼看着他的表演，心中冷笑。刘阙的反应很快，先是表现出对赵叁之死的知情和惋惜，再极力撇清关系，甚至暗示赵叁仇家众多，试图转移视线。这番说辞看似合理，却更显得刻意。
“清白与否，本官自会查证。”马嘉祺不再与他多言，下令道，“既然此案与你酒楼多有牵扯，本官需再仔细搜查一番。掌柜的，还请行个方便，让伙计们都配合一下。”
“是是是，一定配合，大人请便。”刘阙连连躬身，脸上堆着笑。
马嘉祺带着衙役，将清风明月楼里里外外再次仔细搜查了一遍。与上次一样，大部分地方并无明显异样。当来到后院茅房时，其中一间的门紧闭着。一名衙役上前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有人有人！稍等！”
这个声音……与他上次来调查时听见的一模一样！马嘉祺回想起来，这茅房也一样。上次来查时，也是这间茅房里有人。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面上不动声色，并未当场点破，带着人转身离开。
刘阙紧跟在他身边，语气也轻松了些：“大人，您看，小人就说我们这儿没问题吧？都是本分生意人。”
马嘉祺侧头看向刘阙，看似随意地问道：“刘掌柜，说起来，本官来了几次，似乎从未见过你们酒楼的东家？他去哪了？”
刘阙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迅速换上一副悲戚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唉……不瞒大人，这酒楼的东家是我表哥，名叫刘却良。他命苦啊！约莫一个月前，他心血来潮上山去采些野蘑菇，想给酒楼添道时鲜菜，结果不小心踩中了不知哪个缺德鬼设的捕兽夹！那地方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有猎户发现他时，人早就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山里夜寒，活活冻死、流血流死了……”他说着，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哦？竟有此事？为何未曾听闻？”
刘阙哽咽道：“小人心里难过，加上我们表兄弟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了，就悄悄把丧事办了，不想声张，免得惹人议论，也让他走得清静些。”
“发现尸体的猎户现在何处？”
“在城南的花开巷住，名叫花骨朵。”刘阙回答得很快。
马嘉祺点点头，立刻对身旁一名衙役低声吩咐：“去花开巷，找到猎户花骨朵，带他回衙门问话。”
“是！”衙役领命而去。
马嘉祺踱步回到酒楼的大堂，目光扫过正在饮酒吃饭的客人。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男子，正是上次他独自前来调查时，一见他就匆忙溜走的那个人！此刻，那人也看见了马嘉祺，下意识地侧过身，试图用挡住自己的脸。
马嘉祺毫不犹豫，径直走了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惊恐的看看马嘉祺，又看看周围围过来的衙役以及刘阙，眼神慌乱起来。
“刘掌柜，你们先去忙吧。本官想与这位先生单独喝一杯。”马嘉祺挥退了刘阙和衙役。
待旁人退开，那人更是坐立不安，始终不敢与马嘉祺对视，声音发颤：“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小人哪有资格与您同席饮酒？小人先失陪了……”说着就要起身。
马嘉祺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坐下。”
那人身体一僵，只得慢慢坐了回去。
“还记得我吗？”马嘉祺问。
“小人与大人素不相识，何来记得一说？小人只是听说过大人威名，远远见过，但大人定然是没见过小人的。”那人眼神闪烁，矢口否认。
“七天前，本官独自来此，你就在这大堂。见到本官，你转身就跑。为什么？”马嘉祺紧紧盯着他。
“大人您一定是认错人了！那天小人根本就没来过！”那人还在狡辩。
“不会错。”马嘉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很强的压迫感，“就是你。本官绝不会认错。”
在马嘉祺强大气场的笼罩下，那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颓然的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环顾四周后道：“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求您把小人带回衙门吧！到了衙门，小人一定实话实说！”
马嘉祺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此地确实不适合说话。他站起身，招来衙役，沉声吩咐：“将这位先生请回衙门。”
“是！”两名衙役上前，一左一右将那人保护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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