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惧:“大人!那时候小人真是吓破了胆啊!赵叁死了,提供线索的李老翁也受了伤!小人这才明白赵叁当初为什么那么害怕,为什么警告小人会没命!”
宋亚轩伏地痛哭流涕:“小人贪生怕死,一想到赵叁的惨状,就再也没有勇气开口了。小人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啊!”
因为还没找到凶手,赵叁的尸体还没下葬,只能暂存在衙门。时间已经过去五日,虽然张真源有办法能让尸体暂缓腐烂,但还是阻止不了,尸体已经腐烂发臭。
张真源已经验过几次尸,确认是他杀,且身上无其它有用的线索。
马嘉祺想着,如果再过两日找不到凶手就先把尸体下葬。
发现尸体的当日,宋亚轩和赵叁的几位邻居就被带来认尸。宋亚轩瞬间认出了这就是他的结拜兄弟赵叁。他当场便瘫软在地,痛哭失声。
待情绪稍缓,他跪行到马嘉祺面前,重重磕头,泪流满面的哀求:“大人!求求您!赵叁的死讯千万不要告诉他娘亲!他娘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受不住这种打击啊!”
马嘉祺看着他,叹了口气:“本官理解你的心情。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赵叁久不归家,他母亲迟早会起疑心。”
宋亚轩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神却异常坚定,“小人知道,但能瞒一时是一时!小人会想办法,就说赵叁跟着出去闯荡了,要很久才能回来,总之,求大人先不要说!”
“大人,好多人都瞧不起我们打更的,觉得我们晦气。只有赵叁,他不嫌弃我,真心拿我当朋友,还带我回家,他娘待我也极好,给我做热乎的饭吃,赵叁家里是穷,可有娘亲疼爱。不像我,从小没爹没娘,是爷爷拉扯大的,爷爷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
他抬起头,眼中泪水再次涌出,“我和赵叁是磕过头、拜过把子的兄弟!从今往后,他娘就是我娘!兄长不在了,就由我这个兄弟来替他尽孝!我会替他照顾好娘亲,给她养老送终!”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在找到真凶之前,此事暂且保密。”
宋亚轩再次重重磕头:“谢大人!谢大人!”
马嘉祺忽然问道:“宋更夫,你之前说,在赵叁家看见了女鬼。为何要那般说?是想借此暗示我们王氏已遭遇不测吗?”
宋亚轩连忙摇头,“不是的大人!小人那不是暗示,小人是真的看见女鬼了!”
周熙紧接着追问:“那你今日在清风明月楼,听到贺先生说的那段书,为何反应那般大?”
宋亚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复杂神情,他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因为那个故事,是小人昨日与贺先生说的。”
这个答案出乎马嘉祺和周熙的意料。
宋亚轩继续解释道:“我喜欢听故事,每次贺先生讲故事我必捧场,前几日贺先生闲聊时曾说缺些新本子,小人心里一直惦记着王氏的事,良心不安,又不敢明说。我灵机一动,大家都爱听故事,故事流传的最广,最容易让人注意到,尤其是聪明人。”
“于是,昨日我就找到他,把王氏失踪改编成了故事。故事为,有女失踪邻居却说她跟人跑了,丈夫不信派人寻找,日日忧心夜不能寐。可女人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抢走做了小老婆,知情人见了不敢说,知情人胆小怕事,最终还是选择暗示其丈夫。我把人物地点都隐去了,只说是个故事。贺先生听了连连称赞,还说那个知情人虽然胆小,但心善。”
他苦笑一下,“小人听了,心里却更不是滋味。贺先生夸的是故事里的人,可小人就是那个知情人啊!小人后悔,后悔莫及!若是当初壮着胆子早点说出来,说不定王氏就能被及时找到,不至于生死未卜,如今不知被卖到何方去了。”
“后来,贺先生说,他明日会去清风明月楼说书,正好把这个新故事讲出去。小人一听是清风明月楼,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拦住他,求他换个地方说。可贺先生说,‘清风明月楼人多,故事才能传开啊!’小人说,‘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没必要让那么多人知道。’贺先生却笑着谢了我,还说我提供了个好故事。小人回去后,又开始后悔把故事告诉他了,万一他把我供出来,或者那帮人听出了故事里的影射,我不就死定了吗?”
他眼中满是后怕:“所以今日,小人一起床就心惊胆战,可还是忍不住去了清风明月楼,想听听贺先生到底怎么说,也怕他真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刚坐下没多久,心还悬在嗓子眼呢,周捕快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