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惜命更夫

宋亚轩涕泪横流，说道：“王氏失踪的第二日夜，三更天左右，小人打更路过清风明月楼后巷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接着，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蒙面女人。然后，清风明月楼的后门就开了，两个黑衣人抬着一个大麻袋出来，一直抬到那女人面前，放在了地上。其中一个黑衣人解开了麻袋口，里面…里面露出了一个的头！”

“那胡女低头看了看，然后小人就听见她说，‘做的不错。’听声音，像是胡人。接着，那两个黑衣人就把麻袋重新扎好，抬起来塞进了那辆马车里，那胡女也跟着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就走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宋亚轩咽了口唾沫，脸上还带着后怕：“小人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躲在原地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刚才抬麻袋的那两个黑衣人说话。其中一个抱怨道：‘陈氏布庄的女主人，居然才值五两银子？’另一个就嗤笑说：‘正常，又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一个布庄老板娘，能值五两就不错了！幸亏她还没生过孩子，身子还算利索，要不然，连五两都未必有！’”

“小人这才知道，原来那麻袋里的，竟然是陈氏布庄的女主人王氏！”宋亚轩带着哭腔，“大人，小人句句属实啊！”

马嘉祺追问道：“既然你目睹真相，为何不立即报官？”

“小人胆小啊大人！”宋亚轩用力磕头，“小人怕惹祸上身！可是…可是良心又过不去，王氏夫人平时为人和善…小人纠结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才终于鼓起勇气，想着必须去衙门报官！”

“就在小人去衙门的路上，”宋亚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后怕，“正好遇见了慌慌张张从外面跑回家的赵叁。小人当时还想，这不正好吗？拉上他一起去，他之前也说过王氏去了清风明月楼，两人一起作证，也好壮壮胆。”

“于是小人就上前拦住他，问他：‘赵叁，你昨天说看见王氏夫人进了清风明月楼，是真的吗？咱俩一起去衙门把这事说清楚吧？’”

“谁知赵叁一听，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眼神躲躲闪闪，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我看错了！看错了！’”

“小人当时就愣住了，明明是他自己跟衙门的人的，怎么又改口了？小人就追问：‘你昨天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吗？怎么现在又说看错了？’”

宋亚轩跟着赵叁进了他家，赵叁此时已经满天大汗，六神无主的样子。

“小人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还让小人以后别再去找他了。小人觉得奇怪，追问为什么，他却只顾着赶小人走。小人当时心里一急，干脆就把看见王氏被掳走的事跟他说了！”

“谁知他听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立刻冲出去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然后他抓住小人的胳膊，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压着声音警告小人，‘不想死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别说！否则你会没命的！’小人还想问清楚为什么，可他不由分说就把小人推出了门外，还把门从里面栓上了！”

“小人被他这么一吓，更是六神无主，又怕又不甘心。小人虽然胆小，但王氏一个妇道人家遭此大难，良心实在过不去。小人纠结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陈府附近，然后就听见陈府的管家说，‘谁要是看见夫人去哪里了，提供线索者赏一千钱。’”

“小人当时就懵了，又气又疑。这赵叁怎么回事？警告我不要声张，是不想让他也得到一千钱吗？可他当时那惊恐的样子，还有那句话，小人越想越不对劲，就想去问个明白。小人还特意打了酒，想跟他好好聊聊。可到了他家，敲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应。门没锁，小人推开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根本没人！小人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心里发毛，就…就赶紧走了。”

“小人心里害怕，就没敢再去找他，报官的事也就此搁下了。谁知…谁知就在赵叁不见后的第二天，小人就听说衙门的人去找过赵叁问话，没找到人，然后就传出赵叁失踪的消息！没过两天，小人又听说，城里那个曾经给衙门提供过胡女线索的，那个卖糖葫芦的李老翁，也突然不见了！紧接着，就有人在城外的河里发现了赵叁的尸体！李老翁也奄奄一息被人发现在破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