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敛雀郎”,周熙有话说。
他的父亲,前任捕头周正,就曾亲身参与过十五年前那场历时五载的清剿敛雀郎大案!那时他还年少,常听父亲说起,二十多年前,这群号称“敛雀郎”的人贩子团伙活动猖獗,专门拐掠妇女贩卖,弄得人心惶惶。
当年甚至有敛雀郎的残党逃窜至崖县,他的父亲协同当时的崖县知县沈知县抓了那群残党。崖县以及各地官府,花了五年时间,才终于将这伙人全部抓获,捣毁了其主要窝点。
周熙记得,那群敛雀郎已经全部被判了砍头。
自那以后,崖县在沈知县的治理下,也算得上安居乐业。可惜,沈知县不久后被调任,崖县此后便再无负责的官员,便日渐没落。而他的父亲,也在八年前去世。
如今衙门里,亲身经历过当年那场清剿、知道敛雀郎的老人,除了他父亲,恐怕就只有赵典史了。
这帮恶徒又死灰复燃了?
想到这,周熙看向宋亚轩,正好对上宋亚轩偷看他的眼神。
周熙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宋亚轩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怕被灭口所以不敢说。
待故事一个段落结束,酒楼内喝彩声响起,他站起身,对宋亚轩淡淡道:“宋更夫,走吧。”
宋亚轩一愣,脸上挤出几分干笑:“走?这酒还没说完呢……不是,这书还没喝完呢,不是…我是说,去哪?”
周熙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容拒绝:“衙门。马大人有请,请你喝酒。”
“马…马大人请我喝酒?”宋亚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周捕头,您别开玩笑了,我…我一介草民,马大人何等身份,怎么会请我喝酒?是不是…是不是我犯了什么事?”
“大人只是想找你聊聊。”周熙语气依旧平淡,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怎么,宋更夫不肯赏脸?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去见大人?”
宋亚轩脸色白了白,嘴唇嚅动了几下,看着周熙那锐利的眼神,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咽了口唾沫,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不敢不敢,周捕头请,我…我跟您去。”
周熙不再多言,率先转身向茶楼外走去。宋亚轩垂着头,像是斗败的公鸡,跟周熙在后面。与来时那悠闲喝酒听书的样子判若两人。
贺峻霖在台上抿了一口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若有所思,却并未多言。在下一段书开场时,将那醒木重重一拍,吸引了满堂宾客的注意,仿佛方才台下那小小的波澜从未发生。
周熙带着宋亚轩回到县衙,并未直接去大堂,而是将他引至三堂。马嘉祺早已在此等候,桌上确实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大人,宋亚轩带到。”周熙禀报。
宋亚轩一见到马嘉祺,腿肚子就有些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小人宋亚轩,叩见知县大人!”
马嘉祺抬眼看她,语气温和:“宋更夫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我今日请你来,并非问罪,只是想找你闲聊几句。来,坐下,陪我喝一杯。”
宋亚轩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半个屁股挨着凳子坐下,连头都不敢抬。
马嘉祺亲手给他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今天都去了哪里?”
“今天……”宋亚轩眼神闪烁,不敢与马嘉祺对视,“我今天哪都没去呀,一早起床我就去清风明月楼喝酒听书去了。”
马嘉祺与周熙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熙会意,在一旁沉声道:“宋亚轩,你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会把你叫过来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欺瞒!你知道这样会有多少人受罪吗?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宋亚轩被周熙一番连敲带打,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嘴唇哆嗦着,看看面色严肃的周熙,又看看目光如炬的马嘉祺,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噗通”一声又从凳子上滑跪到地上,带着哭腔道:“大人明鉴!小人…小人的确看到了一些事情…不是小人不说,是…是怕说出来,就没命了啊大人!”
马嘉祺知道火候已到,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压力:“宋亚轩,你且慢慢说来。在此县衙之内,本官自会护你周全。但若你继续隐瞒,让恶徒逍遥法外,本官才真是保不住你。你看到了什么?从实招来!”
“我看到王氏被人从清风明月楼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