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些年来,雍郡王府上的热闹戏码,可谓是京城独一份,经久不衰,成了各家茶余饭后绝佳的谈资。
这满京城里,谁人不知晓那位以冷面著称的四爷,偏偏是“内帏不修”的典范?
一则嫡福晋宜修对四爷冷了心,只管牢牢守着自己正室的尊荣与体面,守着弘晖和正院那一亩三分地,府上的争斗只要不闹到她眼前,不损及她的利益,她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那闲工夫去管那些莺莺燕燕争风吃醋,她还不如多递几次牌子入宫,去陪姐姐说说话、赏赏花来得惬意。
二是雍郡王胤禛本人,性子冷硬,于政务上或许清醒,可一旦陷入那温柔乡、胭脂阵,便时常显得有些“拎不清”。他心思深沉,情绪内敛,偏偏又自有一套固执的评判标准,时而宠爱得毫无原则,时而又冷漠得令人心寒。
上有不管事的嫡福晋,中有偏心又拧巴的郡王爷,下有各怀鬼胎、拼命想往上爬的姬妾。这三者凑在一处,雍郡王府想不热闹都难!
不过,雍郡王府邸再如何鸡飞狗跳,那都跟柔则没有半分关系。
新帝元熹帝登基之后,依旧是我行我素,将“独宠皇后”四个字贯彻得比当太子时还要彻底。
前朝后宫,不知多少人私下里跌碎了眼镜,心中更是难以置信——这皇后娘娘再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可岁月无情,红颜终有老去的一天,帝王恩宠难道还能数十年如一日不成?
然而,眼看着一年复一年,春去秋来,皇后依旧圣宠不衰,与皇上同住乾清宫的殊荣也未曾有丝毫动摇。
众人从最初的惊疑、观望,到后来的无奈、接受,最终也只能彻底麻木,认清现实——这位元熹帝,恐怕是真真栽在皇后娘娘身上了,旁人是再难分得半点雨露。
既然后宫之路已然走不通,众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日渐长大的皇太子——弘昭。
这位由帝后嫡出、在父母毫无保留的宠爱与精心栽培下成长的太子爷,一天天展现出非凡的气度与聪慧。他地位之稳固,比起当年康熙朝时的元熹帝,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见于此,那些心思活络的人,便也渐渐熄了在后宫钻营的心思,转而将目光和筹码,小心翼翼地投注到了这位未来天下之主的身上的。
毕竟,有这样一位额娘在,他很难不登基吧?
元熹十年,春。
皇帝一道选秀的旨意下达,瞬间点燃了京中所有适龄贵女家族的热情。明眼人都心知肚明,陛下与皇后娘娘恩爱甚笃,此次选秀绝非为了充盈后宫,而是为了那位已至适婚之龄、地位稳如泰山的皇太子弘昭。
一时间,各家摩拳擦掌,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早已重新修缮、焕然一新的毓庆宫——未来的太子妃,便将入主其中。
乾清宫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躁动截然不同,一派宁静温馨。
柔则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贵女名册与画像,看得津津有味,眉眼间带着悠闲,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话本子。
而在不远处的紫檀木书案旁,元熹帝胤礽正与已然长成翩翩少年郎的太子弘昭并肩而立。皇帝手中也拿着一份名册,正指着上面的名讳,低声与儿子细细分说,声音沉稳而耐心:
“……富察氏,是马齐的嫡女,家风清正,教养是出了名的好。朕观其父兄,皆是能臣干吏,最为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侧首看了儿子一眼,“朕瞧过画像,此女容貌端庄秀丽,气质温婉,与你相配,很是适宜。”
他的长子像足了宛宛,自然不难随意选一个平凡普通的妻子,不然岂不是委屈了弘昭?
这些年来,柔则除了对长女明华的事还会亲自过问几分,对于次子弘曜和太子弘昭,她大多是个甩手掌柜,乐得清闲。
教养儿子、为他们铺路搭桥、权衡前朝势力,几乎都是胤礽一手操心得多。
此刻亦是如此。她对为太子挑选正妃这等“大事”并未过多插手,反而更专注于从那些贵女资料里,寻找自己感兴趣的点——比如谁家的姑娘眉眼生得特别灵秀,谁家的传闻比较有趣。
而一旁的父子二人,对此也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