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呼啸着驶离站台,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倒退,熟悉的城市轮廓渐渐模糊成一片遥远的剪影。
秦召莹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的在冰凉的玻璃上划动。
额头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触感,像一小簇火苗,在离愁别绪中固执的燃烧着。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边欠揍”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发了干巴巴的三个字。
『我走了』
发送成功。
她盯着屏幕,心里有点莫名的空落落。
这家伙,现在应该在实验室里对着数据绞尽脑汁吧?会不会其实也有点..舍不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秦召莹你啊秦召莹,什么时候也变得跟他一样这么矫情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边伯贤塞给她的那个便携药盒,一个个小格子看过去。
感冒、发烧、过敏..甚至连缓解痛经的布洛芬都备好了,标签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啧。”

嫌弃是下意识的,嘴角却也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啰嗦。”

低声嘟囔了一句后,她把药盒小心收好,又拿出那个卡通狼的香水挂件,放在鼻尖嗅了嗅。
前调是清爽的青柠,中调是微甜的白桃,而后调则是沉稳的白麝香。
不腻人,很提神,确实是她会喜欢的味道。
算他还有点眼光。
三百公里的路程不算太长。
秦召莹小睡了一觉,醒来时列车已经广播即将到站。
她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出车站。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空气,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漉漉的热气扑面而来。
按照邮件指引,她打车到了公司提供的青年公寓。
小小的单间,装修简洁,带着点新房特有的味道。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这个即将承载她未来一段生活的地方。
心里有点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新生活的跃跃欲试。
正想着要不要先打扫一下,手机“叮咚”一声。
边伯贤的消息回了过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他们实验室那个熟悉的窗台,上面摆着一盆蔫头耷脑、眼看就要不行了的绿萝。
下面跟着一行字。
『你才走半天它就开始抗议了』
『估计是怀念秦大爷的“精心呵护”了』
秦召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是她之前逛花鸟市场时,非要买回来放在他实验室,美其名曰“净化空气,防止他被甲醛毒傻”。
结果没养两天就忘了浇水,最后还是边伯贤接手过去才勉强活下来的。
这盆绿萝,简直是她和边伯贤关系的缩影。
一开始是她强行介入,最后却成了他默默守护。
她忍不住笑出声,手指飞快的回复。
『那是它知道自己跟错了人!』
『你好好对它,别等我回去发现它只剩盆了!』
发完这句,她顿了顿,还是补上了一条。
『到地方了,住处还行,能住』
那边几乎是秒回。
『能住就行,要求别太高』
『地址发我,给你寄点土特产』
『?你们实验室的烧杯和锥形瓶吗?』
『……』
『秦召莹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吃的!是吃的!』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秦召莹几乎能想象出来他那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抱着手机倒在刚刚铺好的、还带着阳光味道的床铺上,笑得肩膀直抖。
窗外是这个陌生城市的华灯初上,房间里还空荡荡的。
但好像,因为手机那头那个人的存在,这点初来乍到的孤独感,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她翻了个身,把那个卡通狼挂件挂在床头,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
新地图,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