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成都后,马车沿着茶马古道继续南行。越往南走,景致越发不同。山势渐趋平缓,植被却愈发茂密,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气息。
"再往前就是苗疆地界了。"宫尚角展开地图,"这里部族众多,风俗与中原大不相同。"
云为衫望着窗外奇特的吊脚楼:"听说苗人善用蛊毒,不知是真是假。"
"蛊毒确实存在,但并非外界传闻的那般邪乎。"宫尚角道,"苗人用蛊多是为了治病疗伤,或是守护村寨。"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一个苗人打扮的少女跪在路旁,怀中抱着个奄奄一息的老者。
"求求你们,救救我阿爷!"少女见到马车,急忙用生硬的官话求助。
宫尚角下车查看,只见老者面色发青,呼吸微弱,显然是中了剧毒。
"是蛇毒。"云为衫仔细检查后道,"但不是普通的蛇毒。"
她取出银针,在老者腕上轻轻一刺,银针瞬间变黑:"好烈的毒性。"
少女哭泣道:"是黑苗寨的人...他们在水源里下毒..."
宫尚角立即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给老者服下,又运功为他逼毒。云为衫则向少女询问事情经过。
原来少女名叫阿兰,是白苗寨寨主的孙女。黑苗寨与白苗寨为争夺一片药田,已经争斗了数月。今日黑苗寨的人竟在溪水中下毒,寨中已有数十人中毒。
"带我们去你们寨子。"云为衫当机立断。
白苗寨建在一处山谷中,竹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但此刻寨中一片愁云惨雾,不少人都卧病在床。
寨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虽然自己也中了毒,仍强撑着接待他们。
"多谢二位相助。"寨主用流利的官话道,"这毒很是古怪,我们的解毒草都无效。"
云为衫仔细查验了几个中毒者的症状,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的蛇毒,其中混入了蛊毒。"
她取出一枚特制的银针,在中毒者伤口处轻轻一刮,银针上竟附着一层细小的虫卵。
"是噬心蛊。"寨主脸色大变,"黑苗寨竟然动用禁蛊!"
宫尚角问道:"可有解药?"
寨主摇头:"噬心蛊无药可解,除非...找到下蛊之人。"
正说着,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寨民慌张来报:"寨主,黑苗寨的人打过来了!"
寨门外,数十个身着黑衣的苗人手持弯刀,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
"白苗老儿,交出药田,否则今日就是你们灭寨之日!"那中年人厉声道。
寨主强撑着走出:"黑岩,你动用禁蛊,就不怕蛊神降罪吗?"
黑岩狂笑:"蛊神?等我统一了苗疆各部,我就是新的蛊神!"
云为衫忽然上前一步:"阁下所用的噬心蛊,似乎不太对劲。"
黑岩脸色微变:"你懂什么?"
"噬心蛊需要用九种毒虫炼制,其中最关键的是金蚕。"云为衫缓缓道,"但你的蛊毒中,金蚕的气息很弱,反而多了几分...药味。"
黑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云为衫取出一枚药丸捏碎,药粉随风飘向黑岩。
令人惊讶的是,黑岩接触到药粉后竟连连后退,仿佛十分痛苦。
"果然..."云为衫了然,"你自己也中了蛊毒,而且是更厉害的傀儡蛊。"
寨主震惊道:"傀儡蛊?那不是已经失传百年了吗?"
"看来幕后另有其人。"宫尚角长剑出鞘,"说,是谁指使你的?"
黑岩突然抱头惨叫,七窍中流出黑血,倒地身亡。他带来的手下见状,纷纷溃散。
云为衫检查黑岩的尸体,在他后颈发现一个熟悉的印记——与前朝暗卫的印记十分相似,但细节处略有不同。
"又是前朝余孽..."她轻声道。
寨主叹道:"这些年,确实有些外来人在苗疆活动,说是要寻找什么...圣地。"
"圣地?"宫尚角追问。
"传说苗疆有一处蛊王墓,里面藏着蛊术的至高奥秘。"寨主道,"不过那只是个传说,从未有人找到过。"
云为衫与宫尚角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可能——前朝余孽在寻找蛊王墓,很可能是想利用其中的蛊术。
"寨主可知那些外来人的下落?"云为衫问。
寨主摇头:"他们行踪诡秘,不过..."他想了想,"黑苗寨的巫师可能知道些什么。"
在黑苗寨巫师的竹楼里,他们找到了重要的线索——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地图,以及几封用特殊密码写成的信函。
"这是..."云为衫破译密码后,脸色凝重,"他们在找的不是蛊王墓,而是前朝藏在苗疆的一支秘密军队。"
宫尚角震惊:"前朝在苗疆藏有军队?"
"信上说,前朝覆灭前,有一支精锐部队带着大量财宝潜入苗疆,等待复国时机。"云为衫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他们就在...这里。"
那处标记位于苗疆最深处的密林中,被称为"鬼雾林"的地方。据说进去的人从未出来过。
"我们必须去一趟。"宫尚角道。
寨主急忙劝阻:"不可!鬼雾林中有去无回,就连最勇敢的猎人都不敢进去!"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前朝余孽得逞。"云为衫坚定地说。
三日后,他们带着寨中最好的向导进入鬼雾林。林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步。奇形怪状的树木张牙舞爪,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跟紧我。"向导是个精干的年轻猎人,"这里的路会动。"
果然,脚下的土地似乎在缓慢移动,来时的路很快就消失了。
"是瘴气。"宫尚角递给云为衫一颗解毒丸,"含在口中。"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忽然,前方传来窸窣的声响。向导脸色大变:"是食人花!"
只见数朵巨大的花朵张开花瓣,露出里面锋利的牙齿。藤蔓如毒蛇般袭来,速度极快。
宫尚角长剑挥出,斩断数根藤蔓。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用火!"云为衫取出火折子。
火焰确实有效,食人花畏缩后退。但雾气中又传来新的动静——这次是密密麻麻的毒虫。
"是蛊虫!"向导惊呼,"有人在操控它们!"
云为衫取出特制的药粉洒出,毒虫纷纷退避。但雾中传来一声冷哼,更多的毒虫涌来。
"找到操控者!"宫尚角护着云为衫向前冲去。
雾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正在摇动一个古怪的铃铛。见到他们,那人转身就逃。
"追!"宫尚角率先追去。
追出一段距离,雾气突然散去,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隐藏在密林中的山谷,谷中竟然建着一座小型的城池!
城池显然已经荒废多年,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城墙上的旗帜早已腐朽,但仍能辨认出前朝的徽记。
"就是这里。"云为衫看着手中的地图,"前朝的秘密基地。"
突然,城门大开,数十个身着前朝服饰的士兵冲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士兵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显然已经被蛊术控制。
"擅闯禁地者,死!"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城中传来。
宫尚角将云为衫护在身后:"装神弄鬼!"
这时,城中走出一位身着前朝官服的老者。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容貌与苏忠有七八分相似。
"你是...苏忠的兄弟?"云为衫猜测。
老者冷笑:"老夫苏义,前朝兵部尚书。小姑娘,你既然认得苏忠,想必就是那个背叛前朝的苏云裳了?"
云为衫镇定自若:"前朝已亡,何必执着?"
"亡?"苏义狂笑,"只要这支军队还在,前朝就永远不会亡!"
他摇动铃铛,那些被控制的士兵立即发起攻击。这些士兵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十分难缠。
"必须破解蛊术!"云为衫一边闪避一边思考。
她注意到每个士兵后颈都有一个印记,与黑岩身上的如出一辙。
"是子母蛊!"她对宫尚角喊道,"找到母蛊!"
宫尚角会意,剑势一变,直取苏义。苏义急忙后退,从袖中射出一把毒针。
就在这时,向导突然吹响一个骨笛。笛声悠扬,那些被控制的士兵动作明显一滞。
"这是我们苗寨的破蛊曲!"向导喊道,"但坚持不了多久!"
云为衫趁机洒出药粉,药粉在笛声的加持下,效果倍增。士兵们纷纷倒地,后颈的印记渐渐消退。
苏义见势不妙,想要逃走,却被宫尚角拦住。
"束手就擒吧。"宫尚角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苏义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是一条堪比巨蟒的蛊虫!
"蛊王!"向导吓得连连后退,"他竟然炼成了蛊王!"
蛊王张开血盆大口,向众人扑来。宫尚角挥剑迎上,剑锋与蛊王的外壳相撞,竟溅出火花。
"它的外壳太硬了!"宫尚角喊道。
云为衫仔细观察,发现蛊王头顶有一个微弱的闪光点:"它的弱点在头顶!"
但蛊王身形巨大,根本够不到它的头顶。就在这时,阿兰带着白苗寨的人赶到。
"我们来帮你们!"阿兰喊道。
苗人们纷纷吹响骨笛,唱起古老的歌谣。在歌声中,蛊王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就是现在!"宫尚角一跃而起,长剑直取蛊王头顶。
剑光闪过,蛊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苏义见状,想要自尽,却被云为衫及时制止。
"想死?没那么容易。"她封住苏义的穴道,"你还有用。"
在城池的地下密室中,他们找到了前朝藏匿的财宝和兵器。更令人震惊的是,还有一份名单——记录着前朝在其他地方埋下的暗桩。
"必须立即通知各派。"宫尚角神色凝重。
云为衫却注意到另一份文书:"等等...你看这个。"
文书上记载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前朝皇室有一支血脉流落苗疆,与当地土司通婚,至今仍有后人。
"难道..."她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经过审讯,苏义交代了实情。前朝太子的确还有一子流落民间,就在苗疆某个寨中。他们寻找蛊王墓,就是为了用蛊术控制这个皇室血脉,作为复国的傀儡。
"那个孩子在哪儿?"云为衫追问。
苏义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他..."
话未说完,他突然七窍流血而亡,显然是早就服下了剧毒。
虽然没能找到前朝皇室血脉,但他们成功阻止了前朝余孽的阴谋。苗疆各寨在清平司的调解下达成和解,共同管理找到的财宝。
离开苗疆那日,阿兰前来送行。
"这个送给你们。"她递给云为衫一个精致的小盒,"是我们白苗寨的同心蛊,可以让有情人永不分离。"
云为衫脸一红,正要推辞,宫尚角却接了过来:"多谢。"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更遥远的南方。云为衫看着身旁的宫尚角,忽然道:"等江湖安定后,我们回苗疆看看吧。"
宫尚角握住她的手:"好。"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的群山上。前方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彼此相伴,便是人间好时节。
而苗疆的崇山峻岭间,一个少年正站在山巅,望着远去的马车。他手中握着一块龙纹玉佩,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表妹..."他轻声自语,"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