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懒洋洋地掠过明德大学的林荫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落韫笙抱着一摞厚重的专业书,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温润笑意的杏眼。
他是中文系的学霸,也是明德大学公认的“系草”。性格温和,待人有礼,就连拒绝别人告白时,都能说得让人心里暖洋洋的,恨不起来。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看起来柔弱无害的系草,其实是个路痴。
这不,他又迷路了。
明明是走了无数遍的路,今天却不知怎么回事,拐了个弯,就走到了一片陌生的篮球场。
篮球场上人声鼎沸,少年们的呐喊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落韫笙站在路边,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试图找到回图书馆的路。
就在这时,一个橙红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了过来。
“小心!”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呼喊,落韫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踉跄了一下,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更惨的是,那个罪魁祸首——一颗篮球,正好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算太疼,却也让他眼前发黑,晕乎乎的。
“靠!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带着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落韫笙定了定神,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明亮的眼眸里。
那人穿着一身红色的篮球服,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和慌乱。
“你没事吧?”男生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几分急切,“我刚才传球没注意,没砸疼你吧?”
落韫笙揉了揉额头,摇了摇头:“没事,不疼。”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书,男生也连忙蹲下来帮忙。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落韫笙的指尖冰凉,男生的指尖却滚烫,像带着火。
落韫笙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缩回了手。
男生把捡好的书递给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忽然愣了一下。
阳光下,少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被篮球砸出了一小块红印,像雪地里落了一颗红豆。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两只受惊的蝶,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男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个……我叫张秋水,体育系的。”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真的很抱歉,要不我请你喝杯奶茶吧?算是赔罪。”
落韫笙抱着书,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生,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他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只是一件小事。可看着张秋水那双写满了“我错了,原谅我吧”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用了,真的没关系。”落韫笙笑了笑,眉眼弯弯,像盛了一汪春水。
张秋水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坚持道:“不行,必须赔罪!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前面就有一家奶茶店,我请你喝全糖的!”
落韫笙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张秋水比落韫笙高了大半个头,步子迈得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跟着落韫笙的脚步。
“你是哪个系的啊?”张秋水没话找话。
“中文系。”落韫笙轻声回答。
“哦!中文系!”张秋水眼睛一亮,“难怪你看起来这么斯文,像个读书人。”
落韫笙忍不住笑了:“体育系的,都像你这么能跑吗?”
张秋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倒不是,我是篮球队的,主打一个跑得快。”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奶茶店。张秋水豪气地一拍胸脯:“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落韫笙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少冰。
张秋水看着他的订单,皱了皱眉:“少糖少冰?不好喝的,要喝就喝全糖的,甜滋滋的才过瘾!”
落韫笙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太甜的。”
张秋水也不勉强,给自己点了一杯全糖的冰美式——是的,全糖的冰美式,听起来就很黑暗料理。
落韫笙看着他的订单,嘴角抽了抽。
两人拿着奶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秋水吸了一大口冰美式,满足地叹了口气:“爽!”
落韫笙小口小口地喝着芋泥波波,软糯的芋泥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甜味,很合他的口味。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张秋水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落韫笙。”
“落韫笙……”张秋水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像一首温柔的诗,“名字真好听。”
落韫笙笑了笑,没说话。
“你刚才是要去哪里啊?”张秋水又问,“我看你抱着书,像是要去图书馆?”
落韫笙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迷路了。”
“哈?”张秋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是明德大学的学生吗?连去图书馆的路都能迷路?”
落韫笙的脸颊更红了,小声辩解:“我方向感不太好。”
张秋水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像夏日的风,带着几分张扬。
“没事没事,”张秋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点大,拍得落韫笙微微一颤,“以后迷路了,就找我!我在明德大学待了两年,闭着眼睛都能走!”
落韫笙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暖意。他点了点头:“好。”
从那天起,落韫笙的生活里,就多了一个叫张秋水的人。
张秋水像是有什么雷达一样,总能精准地找到落韫笙。
早上,落韫笙去食堂买早餐,一转身,就能看到张秋水端着两个肉包,笑眯眯地看着他:“韫笙!早啊!给你带了肉包!”
中午,落韫笙在图书馆看书,窗外会忽然出现一个脑袋,张秋水压低声音喊他:“韫笙!去吃饭吗?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麻辣烫!”
晚上,落韫笙晚自习结束,走出教学楼,就能看到张秋水靠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瓶热牛奶:“晚上凉,喝点热的。”
系里的同学都开始调侃落韫笙:“韫笙,那个体育系的张秋水,是不是在追你啊?”
落韫笙每次都红着脸摇头:“不是的,我们只是朋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那根弦,早就被张秋水拨动了。
他喜欢看张秋水打篮球的样子,穿着红色的球服,在球场上奔跑跳跃,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喜欢听张秋水说话的声音,爽朗又热情,总能把他逗笑;他喜欢张秋水看他时的眼神,明亮又专注,像是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而张秋水呢?
自从那天在篮球场撞到落韫笙,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中文系的课表,只为了能在教学楼门口“偶遇”落韫笙;他开始戒掉全糖的冰美式,改喝少糖的芋泥波波,只为了能和落韫笙喝一样的奶茶;他甚至开始泡图书馆,虽然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能安静地坐在落韫笙身边,看着他认真看书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下午。
篮球队的队友都笑话他:“秋水,你是不是被中文系的那个系草勾了魂啊?以前你可是连图书馆大门都不愿意进的!”
张秋水总是红着脸,梗着脖子反驳:“胡说!我这是陶冶情操!”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在陶冶情操,他是在……喜欢一个人。
喜欢那个叫落韫笙的少年,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迷路时茫然的样子,甚至喜欢他额头上那颗被篮球砸出来的小红印。
秋意渐浓,梧桐叶落了满地。
明德大学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如期而至。
张秋水作为篮球队的主力,报名参加了100米短跑和跳高。
比赛那天,看台上人山人海。落韫笙坐在中文系的阵营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紧紧地盯着跑道上的那个红色身影。
“各就位——预备——砰!”
发令枪响,张秋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的速度极快,甩开了身后所有的对手,遥遥领先。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落韫笙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默念着:“张秋水,加油!”
最终,张秋水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100米短跑的冠军。
他冲过终点线后,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转身,朝着看台上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落韫笙的身上。
四目相对,张秋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阳光又帅气。
落韫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喝水,脸颊却烫得惊人。
接下来是跳高比赛。
张秋水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红色的背心,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站在助跑线上,目光锐利地看着前方的横杆。
助跑,起跳,腾空,过杆!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横杆的高度,一次次被抬高。
到最后,只剩下张秋水和另一个体育系的男生。
横杆被抬到了一米九五的高度,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有难度的高度了。
那个男生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秋水的身上。
张秋水深吸一口气,走到助跑线上。他没有立刻起跳,而是再次抬起头,看向了看台上的落韫笙。
落韫笙看着他,心里紧张得不行。他举起手,朝着张秋水挥了挥,比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张秋水看到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开始助跑,速度越来越快,在离横杆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猛地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只展翅的雄鹰。
过杆了!
看台上瞬间沸腾了!
张秋水落地的那一刻,整个体育场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拿下了跳高比赛的冠军!
张秋水站起身,顾不得擦汗,朝着看台的方向,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
动作很大,很张扬。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了落韫笙的身上。
落韫笙的脸,瞬间红透了。
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哦——!落韫笙!张秋水在对你比心!”
落韫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运动会结束后,张秋水拿着两块金牌,找到了落韫笙。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却笑得一脸灿烂:“韫笙!我赢了!两块金牌!”
落韫笙看着他手里的金牌,又看了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厉害!”
“那是!”张秋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今天这么努力,是为了给你看的。”
落韫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撞进了张秋水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桀骜,只有满满的温柔和认真。
“落韫笙,”张秋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喜欢你。”
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落韫笙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
“我喜欢你,”张秋水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从第一次在篮球场撞到你,看到你抱着书,站在那里,像个迷路的小兔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和你一起喝奶茶,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落韫笙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我……”落韫笙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是。”
张秋水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落韫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也喜欢你,张秋水。”
张秋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落韫笙的手腕。指尖的温度,滚烫而熟悉。
“真的吗?”张秋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真的喜欢我吗?”
落韫笙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张秋水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落韫笙拥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汗水味和阳光的味道。
落韫笙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周围的同学,爆发出一阵阵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梧桐叶,还在一片片地落着。
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像一场温柔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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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张秋水和落韫笙的日常,变得更加甜蜜了。
张秋水会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落韫笙的宿舍楼下,手里拿着热乎乎的早餐;会在落韫笙上晚自习的时候,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篮球杂志;会在落韫笙写论文写到深夜的时候,给他泡一杯热牛奶,陪他一起熬夜。
落韫笙也会每天去看张秋水打篮球,给他递水擦汗;会在张秋水打比赛输了的时候,温柔地安慰他;会在张秋水因为训练受伤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心疼得红了眼眶。
他们的恋情,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真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中文系的同学说:“没想到我们温柔的系草,竟然被体育系的那个阳光大男孩拿下了!不过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
篮球队的队友说:“秋水这家伙,终于把自己的心上人追到手了!以后训练结束,再也不用听他念叨落韫笙了!”
日子,在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时光里,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到了冬天。
明德大学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着,覆盖了整个校园。梧桐树枝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
张秋水牵着落韫笙的手,走在铺满积雪的林荫道上。
落韫笙的手很凉,张秋水就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用掌心的温度,温暖着他。
“冷不冷?”张秋水低头看着他,眉眼温柔。
落韫笙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不冷,有你在,就不冷。”
张秋水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落韫笙的眼睛。
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像染上了一层霜。
“韫笙,”张秋水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落韫笙抬起头,看着他。
张秋水的眼睛里,映着漫天飞雪,也映着他的身影。
落韫笙笑了,眉眼弯弯,像盛了一汪春水。
“好,”他轻声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张秋水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落韫笙的唇。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
落在他们的唇上,带着一丝冰凉的甜。
林荫道上,梧桐叶落了一地,又被积雪覆盖。
而他们的爱情,却像这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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