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纳

七个人从L国回来之后 一切看起来和走之前没什么两样

训练照常 通告照常 吃饭睡觉照常 但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刘耀文不再在休息时间刷手机翻相册了 严浩翔偶尔会在训练间隙走到窗边站一会儿 不说话 也不看什么 就是站着 马嘉祺推掉了两个原本安排好的采访 理由是 最近状态不太合适

贺峻霖什么都没变 他按时吃饭 按时训练 按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但宋亚轩注意到了 他这几天睡得很好 不是那种累到极点昏过去的睡 是真的 安稳的 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和好 宋亚轩没有问为什么 但他猜到了

那条消息贺峻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好像一旦说出口 那句 好好休息 就会变成需要解释 需要回应 需要放在桌面上翻来覆去分析的东西 而他不想分析 他只是每天睡前把那条消息调出来看一眼 然后锁屏 闭眼 睡觉 够了

周三下午 马嘉祺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面是公司高层 语气公事公办

马嘉祺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把这件事转述给了丁程鑫

丁程鑫没再多问 反正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几年他们陆续见过不少心理医生 有的是公司安排的 有的是自己私下找的 短的一两次 长的几个月 作用各有不同 但最后都一样 没人真的能把他们心里那个坑填上 这次大概也差不多

几天后林舒允坐在亓妙的咨询室里 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亓妙翻开文件 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基本的背景信息 委托方代号 评估周期 没有照片 没有姓名 她继续往下翻了翻 视线停在一行字上 委托方所属组织 那一栏写着一个她认识的名字

她的指尖停在纸面上 停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舒允

亓妙低下头 又看了一眼那页纸 她把文件合上 放在桌边

林舒允看了她一会儿 想从她脸上找出点情绪 但什么都没找到 亓妙的表情很平 不躲不避也不犹豫 好像只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预约安排 林舒允没有多问 把文件收回去

亓妙点了点头

林舒允走后 亓妙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她又把那份文件从桌边拿过来 重新翻开 看了第二遍 委托方那一栏的名字她认得很清楚 做亓雨的时候她见过太多次这个代号 每一个字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她没有多感慨什么 只觉得 兜兜转转这么久 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又碰上了

她合上文件 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然后她拿起之前那本散文集 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继续往下看

那就见吧 怎么都是见 还不如在最干净的地方见

一周后 公司那边收到了回函 马嘉祺在训练间隙看了一眼手机 通知栏弹出消息 L国那边确认接受委托 初访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 当地时区 附了地址和联系人信息

他把手机递给丁程鑫看了一眼 丁程鑫扫了一眼地址 又扫了一眼联系人那一栏 只写了一个名字

亓妙

丁程鑫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的表情和他差不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彼此心里都明白同一件事

马嘉祺把手机收回去 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有点涩 像嗓子突然干了

丁程鑫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你确定是她吗之类的话 因为那个名字不是会重名的字眼 他转身往练习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午全员集合的时候 马嘉祺把消息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简短 语速比平时慢 措辞也没有经过修饰 只是把通知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练习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刘耀文第一个开口了

刘耀文没有再问别的了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蜷了一下又松开

严浩翔坐在角落里 背靠着墙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纯粹的惊讶 也不是单纯的开心 更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东西突然被人挪开了一点点 空气进来了 但那块东西还在

宋亚轩什么也没说 他靠着窗台 侧脸被光照着 表情看不出太大的起伏 但他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半秒 然后慢慢松开

张真源安静地坐在地板上 他把膝盖收拢了一些 下巴搁在手臂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

声音很小 小到听不见

丁程鑫站在门边 看着所有人的反应 他发现贺峻霖不在刚才说到一半的时候贺峻霖就出去了 他大概猜到了贺峻霖去了哪里 但没有追出去

贺峻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手里握着手机 那个旧号码还在 消息记录只有一条 只有十二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去消化要见到她这件事 他只是想着 她说好好休息 我做到了 至少这件事 我没有让她失望

他转身走回练习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 所有人抬头看着他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没人问他准备什么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不是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