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手中的筷子啪嗒掉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双目圆睁,已然气息全无!
“弘昼!”裕嫔的尖叫声划破了永寿宫的夜空!
殿外檐角,一只通体嫩黄的黄鹂鸟振翅而起,融入沉沉暮色之中。
五阿哥暴毙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整个紫禁城。
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全都被连拖带拽地弄到了永寿宫。
殿内灯火通明,药箱散落一地,太医们跪在五阿哥小小的尸身旁,面无人色,冷汗如雨。
“如何?”皇帝冲进永寿宫的,他推开阻拦的宫人,一眼就看到地上那具脸色青黑僵硬的幼小身体。
那是他最后一个儿子!
“皇、皇上……”太医院判瘫软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五阿哥是中了剧毒,此毒无色无味,性烈无比,见血封喉,入腹即发,臣等回天乏术啊!”
“剧毒?”皇帝目眦欲裂,一脚踹翻身前的紫檀木圆凳,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肝胆俱颤。
“在朕的皇宫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最后一个儿子,被人毒死了?!”
“查!追出宫也得给朕彻查!御膳房所有经手之人,永寿宫所有伺候奴才,全部拿下,严刑拷问。朕倒要看看,是谁有如此狗胆!”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苏培盛领命而去,粘杆处和慎刑司瞬间高速运转起来,永寿宫内外的哭嚎声响成一片,如同人间炼狱。
景仁宫内,皇后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她的凤袍下摆,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五阿哥死了?中毒而死!”皇后站起身,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剪秋也是面无人色,噗通跪下:“千真万确。永寿宫刚刚传来的消息,五阿哥用晚膳时突然吐血暴毙,太医说是烈性剧毒。皇上已经下令彻查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皇后胸口剧烈起伏,脑中一片混乱,几乎站立不稳。
“我们用的明明是慢性的,需要日积月累才会显现症状,看起来就像体虚病弱。怎么会是急性剧毒?还偏偏毒死了五阿哥?”
她抓住剪秋的肩膀,拼命摇晃:“是不是你自作主张?还是底下人办事不力,拿错了药?”
“娘娘明鉴,借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剪秋吓得魂飞魄散。
“那药是奴才亲自看着配的,绝不会错。而且我们的人只动了裕嫔惯常食用的一道汤羹,分量控制得极微,断不可能造成如此猛烈的毒性。”
皇后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不是没害过人,经常打胎,虐待孕妇,可那都是暗中进行,徐徐图之,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毒杀皇帝膝下唯一的皇子,这等于是在掘皇帝的根,撼动国本。
电光火石间,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
是不是有人借她的手,利用了御膳房,换了毒药?
目标根本不是裕嫔,而是五阿哥!是要让皇帝绝嗣!
能做这种事的,绝非寻常后宫争宠?
这手段,这胆量,这时机,分明是冲着皇位去的!
是那些一直对皇上登基不满的兄弟政敌?还是朝中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皇后只觉得浑身发冷。
“快去打探,皇上查到了哪一步?御膳房那边务必断的干干!”皇后声音发颤,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镇定。
她现在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一旦被皇帝查出她曾在裕嫔的饭菜中下毒。盛怒的皇帝根本不可能听她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