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重庆已经初现暑气，梧桐树叶在暮色中沙沙作响。初三下学期的教室总是弥漫着粉笔灰和焦虑混合的气息，而那天下午，一道消息像突如其来的凉风，让刘耀文整节课都没能集中精神。
他刚走出教室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刘耀文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穿过喧闹的走廊，脚步比往常快了许多，连带着宋亚轩的书包带都在身后晃悠。熟悉的天台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迎面而来的风带着操场边玉兰花的香气，却没让两人紧绷的情绪放松半分。
刘耀文“你说什么？”（放学铃声刚响，刘耀文就抓住宋亚轩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刘耀文“非走不可吗？”（刘耀文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紧紧锁在宋亚轩脸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风吹得发涩的琴弦。）
宋亚轩（宋亚轩低下头，盯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鞋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我爸妈说奶奶身体不好，想让我回去照顾一段时间，顺便在那边适应环境，以后可能……就在广州读高中了。”（他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还不确定……也许只是回去几个月，等奶奶好点了，我还能回来。”
刘耀文“几个月？”（刘耀文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宋亚轩，你知道初三下学期意味着什么吗？还有三个月就要中考了，你现在走，功课怎么办？我们说好要一起刷题，一起考市重点的，你忘了？”（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宋亚轩（宋亚轩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他看着刘耀文紧绷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我知道，我都记得。可是奶奶从小带我长大，她现在住院了，我不能不管她。”（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刘耀文，我也不想走，我想和你一起毕业，一起去看嘉陵江的夜景，一起去吃校门口那家总是要排队的火锅。”
晚风吹得更急了，卷起两人额前的碎发。刘耀文看着宋亚轩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难受。他想起半年前，宋亚轩刚转来班里时，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后来两人因为一道数学题吵得面红耳赤，又因为都喜欢篮球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想起放学后一起在操场打球，汗水浸湿了球衣，却笑得比谁都开心；想起周末一起泡在图书馆，累了就趴在桌子上，分享同一副耳机里的歌……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刘耀文“对不起，”（刘耀文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走。”（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双手扶住宋亚轩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在哪里，广州也好，重庆也罢，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等你奶奶好起来，我就去广州看你，你要带我吃遍那里的早茶；要是你能回来，我们就继续一起刷题，一起考高中，谁都不能掉队。”
宋亚轩（宋亚轩看着刘耀文坚定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嗯，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我会努力赶功课，要是真的走了，每天都给你打电话报题，不会让你一个人刷题的。”
刘耀文“好，”（刘耀文笑了，伸手擦掉宋亚轩脸上的眼泪，）“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走，带你去吃火锅，就当是提前给你践行，要是以后你走了，可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重庆火锅了。”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街巷的烟火气。刘耀文记得半年前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宋亚轩时的样子——一个穿着不合季节的短袖、满脸汗水的转学生，因为找不到教务处而手足无措。
刘耀文“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吃火锅的样子吗？”（刘耀文突然问。）
宋亚轩（宋亚轩终于笑了：）“辣得我喝了三瓶豆奶。”
刘耀文“然后第二天还非要再去。”
宋亚轩“因为你说那是重庆人的必修课。”
他们沉默了片刻，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宋亚轩“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宋亚轩轻声说，）“刚转学来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哭。听不懂方言，吃不惯饭菜，连做早操的动作都跟以前学校不一样。”
刘耀文（刘耀文转头看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哭了？”
宋亚轩“从你教我第一个重庆话单词开始。”（宋亚轩的眼睛在暮色中发亮，）“‘巴适’——你说这是最好的夸奖。”
刘耀文（刘耀文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我妈说，人生就像在解放碑等车，有人上来有人下去。”
宋亚轩“这么文艺？”（宋亚轩挑眉。）
刘耀文“后面还有呢，”（刘耀文终于笑了，）“她说，但总会有个人，从起点站就一直坐在你旁边，哪怕换乘也不分开。”
远处传来轻轨驶过的声音，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宋亚轩“如果...如果我必须回去，”（宋亚轩的声音很轻）“你会来广州看我吗？”
刘耀文“废话。”（刘耀文站直身子，）“我要去吃双皮奶，姜撞奶，肠粉，虾饺...”
宋亚轩“还有糖水，”（宋亚轩接上，）“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凤凰奶糊。”
刘耀文“那你也要答应我，回广州不许忘记重庆话。”（刘耀文戳他的肩膀，）“不然下次见面，我要考你‘巴适’怎么说。”
宋亚轩（宋亚轩突然转身，紧紧抓住栏杆：）“我不想走。”
四个字，让刘耀文的喉咙发紧。他想起这半年来的每一个片段——宋亚轩第一次完整唱完一首歌时亮晶晶的眼睛；他们偷偷溜去江边踩水被班主任抓个正着；期中考试前互相抽背古诗词到嗓子沙哑...
刘耀文“不管你在哪里，”（刘耀文转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不是那种毕业就再也不联系的‘老同学’，是真正的兄弟。”
宋亚轩的眼眶红了，他重重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幕完全降临，两个少年在天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他们知道，有些分别迟早会来，但有些情谊，已经深深刻在彼此最好的年华里。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