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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林梢。
头顶的星空格外清亮，颗颗繁星缀在黑丝绒般的天幕上，忽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在好奇地打量着树下辗转难眠的我。
身下的是马教授傍晚特意翻找的松软干燥，且还带着阳光晒过的草木气息的干草，
身旁的火堆噼啪作响，橙红的火舌舔着木柴，将温暖一圈圈漾开，可这些都挡不住胃里那阵越来越清晰的空荡感。
我侧过身，又翻了个身，干草被压出细碎的声响。
虽说已经吃了报春花和蓝莓充饥，可肚子却依旧咕咕作响，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草茎，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明明在游戏里，只要轻点一下屏幕，漆黑的夜空就会瞬间褪去，直接跳转到晨光熹微的清晨，哪需要这样熬过长夜？
可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饥饿拉长，连呼吸都带着空荡荡的无力感。
越想越睡不着，眼睛盯着跳动的火光，脑海中吃播视频里的画面轮番闪现：
滋滋冒油的烤肉、裹满酱汁的炸鸡、冒着热气的火锅……甚至只是一碗撒了葱花的热汤面，此刻都清晰得仿佛能闻到香味。
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胃里的空虚瞬间被更强烈的渴望取代，翻来覆去的动作更频繁了，连带着身下的干草都像是变得硌人起来。
马嘉祺（0110）“还没睡？”
身旁传来马教授的声音，带着些许低哑。
我有些窘迫地停下动作，小声应道。
鹤林（0909）“嗯……有点睡不着。”
夜风吹过树梢，火堆的噼啪声渐渐弱了些，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我攥着身下的干草，指尖微微发紧，犹豫了半天，还是轻声开口。
鹤林（0909）“马教授？”
马嘉祺（0110）“嗯？”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融入了夜色，没有多余的波澜。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飞快扫过脑海中虚拟的游戏界面——指尖悬在“存档”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生怕又像上次那样，触及某个未知的禁忌话题，触发系统的强制剧情跳转。
鹤林（0909）“马教授，你为什么会以学员身份参与月底考核呢？”
问完这句话，我赶紧闭上眼，心脏砰砰直跳，耳朵竖得老高，生怕下一秒就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将我拽回预设的轨道。
一秒，两秒，十秒……预想中的提示音没有出现，身下柔软的干草触感依旧真实，身旁的火堆还在散发着温暖。
我悄悄睁开眼，就听见他说。
马嘉祺（0110）“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成为你们任何人的敌人。”
鹤林（0909）“什么意思？”
我猛地转过身，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黑夜仿佛格外偏爱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是藏着细碎的星光，又像是燃着不为人知的火焰。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反而轻轻反问，
马嘉祺（0110）“你知道《饥饿游戏》里的皮塔·麦拉客吗？”
见我点头，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
马嘉祺（0110）“我会和他一样，不会让任何人改变我，不可能让任何人控制我。”
我彻底僵住了，躺在草坪上动弹不得。这绝不是游戏角色该说的话！
那些经过程序编写、被限定在剧情框架里的NPC，只会按照设定好的台词回应，怎么会说出这种带着强烈自我意识的句子？
我张了张嘴，试图将他拉回“正常”的认知里。
鹤林（0909）“饥饿游戏是虚构的。”
停顿的瞬间，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自觉软了些，
鹤林（0909）“我们是处在固定的月考规则之下的，这些都是设定好的……”
马嘉祺（0110）“是的，可在这种规则中，仍然有你，也有我……”
马嘉祺（0110）“我们从一开始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马嘉祺（0110）“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摆脱这种规则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忽然觉得身下的草坪开始晃动，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空间。
紧接着，脑海里的游戏界面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音急促地响起：
◆
“警告警告，NPC脱离固定剧情！”
“警告警告，NPC出现主观意识！”
“警告警告，游戏出现巨大BUG！”
……
◆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火堆的光、头顶的繁星、身旁马教授的身影，全都扭曲成了模糊的色块，只剩下那道警告音，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撞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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