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在苏颜身上烧出两个洞。
直到深夜闭上眼,那份浓烈的情绪依旧挥之不去。
刘耀文的保护欲,是真诚的,也是最滚烫的枷锁。
苏颜在床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清空大脑。
第一步成功了,但接下来,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次日,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阳光房。
暖意融融,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气。
苏颜蜷缩在藤编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昨晚的闹剧,看似被马嘉祺强行压下,但裂痕已经产生。
那种微妙的失衡感,在早餐时依旧存在。
丁程鑫没有出现,刘耀文全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其他人,则各自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暗流,却在每个人的脚下汹涌。
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挡住了投射在她书页上的光。
苏颜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贺峻霖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旁,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小苏颜,最近很会搞事情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却让苏颜背后的寒毛瞬间立起。
他知道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炸开。
苏颜握着书页的手指收紧,指尖泛出白色。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贺峻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将苏颜完全困在他的臂弯与沙发靠背之间。
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他凑近苏颜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别紧张。”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
“我觉得这样更有趣了。”
苏颜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男人,是个纯粹的疯子。他享受混乱,以旁观他人的痛苦挣扎为乐。
他不是盟友,是更危险的捕食者。
贺峻霖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苏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姿态随意地交叠起双腿。
“想不想知道更多关于——”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指尖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点,
“那本相册的事。”
苏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相册。
那是她被带到这里后,无意中发现的东西,一本厚重的、藏在书房某个暗格里的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个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孩。
那个女孩,和自己有七分相似。
她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被马嘉祺发现了。
那天,马嘉祺第一次撕下了温柔的面具,他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将她吞噬。
从那以后,书房成了禁地,相册也再没见过。
那是他们的禁忌,也是苏颜心中最大的谜团。
贺峻霖,竟然主动提起这个。
“条件是什么。”苏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贺峻霖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意更深。
“简单。”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透出一股狐狸般的狡黠,
“陪我玩个游戏。
下次马哥或者真源给你上课的时候。”
贺峻霖的用词很微妙,上课。
苏颜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马嘉祺的温言洗脑,张真源的心理剖析,都是让她一点点放弃自我,沦为完美所有物的手段。
“你要表现出特别抗拒、特别恐惧的样子。”
贺峻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但,只能对我一个人求助。用你的眼神,向我求救。”
他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我想看看,他们看到自己精心打造的作品,突然向别人发出求救信号时,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
苏颜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与虎谋皮。
这是她脑中唯一的词。
贺峻霖不是在帮她,他只是想看一场更盛大的戏剧,一场由他亲手导演、主角们情绪失控的戏剧。
而她,苏颜,就是那个搅动风云的饵。
这个游戏,稍有不慎,就会让她粉身碎骨。马嘉祺和张真源的怒火,她承受不起。
可是,相册的秘密,那个和她相似的女孩是谁。
这个疑问啃噬着她的内心,不搞清楚,她永远无法真正找到逃离这里的突破口。
贺峻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催促。
他享受这种过程,看着猎物在陷阱前犹豫、权衡,最终因为无法抗拒的诱惑而踏入其中的过程。
阳光房里很安静,只有植物叶片偶尔被微风拂动的沙沙声。
苏颜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在脑中飞速盘算。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巨大。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主动获取核心信息。
赌,还是不赌。
许久。
苏颜重新抬起脸,直视着贺峻霖那双盛满看戏趣味的眼睛。
“好。”
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贺峻霖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一些,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假笑。
他站起身,俯视着沙发里的苏颜。
“真乖。”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苏颜的头发。
苏颜下意识地向后一缩,避开了。
贺峻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他收回手,插进裤兜。
“那就,敬请期待我们第一次合作愉快了。”
说完,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阳光房。
苏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全身的肌肉紧绷着。
直到贺峻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
手心,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的纹路清晰而杂乱,命运的轨迹,从这一刻起,又拐向了一个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险的方向。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贺峻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