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了那本相册。也带走了苏颜心里最后一点安宁。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盘踞在苏颜的脑海里。那个模糊的侧脸。那个熟悉的轮廓。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荒谬又真实。苏颜不再去图书馆了。也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苏颜开始主动地出现在别墅的各个角落。客厅。花园。甚至是健身房。苏颜像一个幽魂。安静地观察着。等待着。
被动等待不是办法。马嘉祺的警告言犹在耳。分裂他们只会伤害到自己。可那个谜团像一颗种子在苏颜的心里疯狂发芽。苏颜必须知道答案。苏颜决定主动出击。
苏颜在脑中罗列了七个人的名字。
马嘉祺太敏锐。任何试探都会被瞬间看穿。
丁程鑫太疏离。苏颜根本找不到靠近的机会。
严浩翔太极端。一点刺激就可能让他彻底失控。
刘耀文太暴躁。苏颜不想引爆一颗行走的炸药。
贺峻霖太狡猾。苏颜的试探很可能变成他的新游戏。
张真源。苏颜直接划掉了这个名字。
排除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宋亚轩。那个看起来最天真无害。最喜怒形于色的小孩。他的占有欲纯粹而直接。他的情绪也最容易外露。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一个共同的秘密。那宋亚轩一定是防线上最薄弱的那个环节。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给昂贵的地毯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苏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苏颜的视线。
宋亚轩像一只黏人的小猫。从背后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宋亚轩把下巴搁在苏颜的肩膀上。柔软的栗色头发蹭着苏颜的脸颊。痒痒的。
“姐姐。在想什么呢。都不理我。”宋亚轩的抱怨带着撒娇的鼻音。
苏颜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外那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叶片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亚轩。”苏颜轻轻开口。
“嗯。我在这儿呢。”宋亚轩应着。伸出手去玩苏颜垂下的一缕长发。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的手指上。
“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苏颜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宋亚轩玩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宋亚轩轻笑起来。“什么梦呀。是不是梦到我了。”
“嗯。”苏颜顺着宋亚轩的话说下去。“梦到我们了。”
宋亚轩显然很开心。蹭得更近了。“梦到我们什么了。是不是梦到我给姐姐唱歌了。”
苏颜摇了摇头。苏颜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秀又天真的脸。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梦到。我们小时候好像在一个有很多梧桐树的地方玩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客厅里只有阳光浮尘在空气中静静舞蹈。
宋亚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是一种从内到外迅速凝固的僵硬。缠绕着苏颜发丝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宋亚轩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是惊慌。是错愕。是难以置信。最后都化成了一片空白的慌乱。
这个反应。比苏颜预想的还要剧烈。
苏颜的心脏开始狂跳。苏颜知道。自己赌对了。
“哈。哈哈哈。”一阵突兀又夸张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宋亚轩猛地直起身子。拉开了和苏颜的距离。宋亚轩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姐姐。你做梦都好可爱啊。”宋亚轩一边笑一边摆手。“我们小时候怎么可能见过嘛。我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后来才被马哥他们家收养的。姐姐你肯定是在哪里看到过梧桐树。然后又太想我了。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对。一定是这样。”
这一长串话。宋亚轩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生怕慢了一秒就会露出破绽。
苏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宋亚轩。
苏颜的沉默让宋亚轩的表演显得更加苍白无力。宋亚轩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宋亚轩不敢看苏颜。视线飘忽地在客厅里乱转。
“那个。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我昨天下载的游戏还没打完。我先去玩游戏了啊。”宋亚轩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冲向了楼梯。
苏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捧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宋亚轩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个梦是真的。梧桐树是真的。他们小时候。真的见过。
而这个事实。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苏颜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一种冰冷的。夹杂着兴奋的战栗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大脑。
苏颜成功地。撕开了这个秘密的一角。
苏颜慢慢地喝了一口温水。水流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就在这时。苏颜的口袋里。那部属于马嘉祺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宋亚轩。
“姐姐。不要再做那样的梦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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