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那场算不上一地鸡毛却暗流汹涌的闹剧之后苏颜独自一人去了二楼的露台。
宋亚轩那只温热的手留下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那是一种陌生的滚烫。
夹杂着罪恶与兴奋的掌控感让苏颜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
苏颜需要一点新鲜的冷空气来冷却一下自己过于发热的大脑。
露台上种着几盆不知名的绿植。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爽。
苏颜扶着白色的栏杆。俯瞰着楼下巨大的花园。
丁程鑫的蔷薇花丛。刘耀文练拳的草坪。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泳池。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得不真实。一座用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华美牢笼。
但今天。苏颜第一次觉得。这座牢笼或许不是坚不可摧的。
张真源说得对。
分析他们。利用他们。
苏颜找到了第一条裂缝。用宋亚轩的占有欲和丁程鑫的偏执。撬动了他们之间看似稳固的关系。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已经足够让苏颜看见一丝曙光。
苏颜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一个轻微的脚步停在了苏颜身后。
苏颜的笑容瞬间凝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苏颜没有回头。
但那股温和的。无孔不入的雪松香气。苏颜再熟悉不过。
是马嘉祺。
“在看什么呢。颜颜。”
马嘉祺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润。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颜攥紧了栏杆。指甲掐得冰凉的金属上几乎要留下印记。
“没什么。随便看看。”
“这里的风景很好。对不对。”马嘉祺走到苏颜身边。与苏颜并肩而立。顺着苏颜的视线望出去。
苏颜没有作答。
“我很高兴。看你最近适应得越来越好了。”马嘉祺忽然侧过头。看着苏颜。“吃饭也规律了。也不再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
这些话语听起来是关心。却让苏颜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他在监视苏颜的一举一动。
“今天的午餐。很热闹啊。”马嘉祺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提起了那件事。
苏颜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小孩子脾气。亚轩和阿程就是那样。”马嘉祺继续用那种闲聊家常的口吻说着。
苏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该怎么回答。是装无辜。还是顺着他的话说。
苏颜选择了沉默。
在马嘉祺面前。任何言语都可能是错的。
马嘉祺似乎也不需要苏颜的回答。
马嘉祺忽然伸出手。温柔地将苏颜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苏颜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颜颜。你很聪明。”
马嘉祺的手顺着苏颜的脸颊滑下。轻轻地抚摸着苏颜的头发。动作缱绻又温柔。
“但是。不要把你的聪明。用在错误的地方。”
苏颜的呼吸停滞了。
“我们七个人是一体的。颜颜。”马嘉祺俯身。在苏颜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颜的耳廓。却让苏颜如坠冰窟。“任何试图分裂我们的行为。最终受到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苏颜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什么都知道。
苏颜那点自以为是的计谋。那场引以为傲的胜利。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场幼稚的。被看穿了的把戏。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将苏颜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彻底浇灭。
原来所谓的裂缝。也是他允许存在的。
这个男人。才是这个系统的核心。他用最温柔的方式。维持着最绝对的掌控。
“乖乖待着。享受我们给你的爱。不好吗。”
马嘉祺直起身子。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苏颜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马嘉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苏颜面前。
又是一部手机。全新的。比贺峻霖给的那部更薄。更有质感。
“贺儿就是爱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你。”马嘉祺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以后别用那个了。不安全。”
苏颜看着那部新手机。没有动。
“用这个吧。更安全。”马嘉祺把新手机塞进苏颜的手里。“以后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然后。马嘉祺很自然地伸出手。从苏颜的另一个口袋里。拿走了贺峻霖给的那部旧手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颜的最后一点希望。那扇虚假的。可以窥见外界的窗户。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收回了。
换上来的。是一个更加精致。更加坚固的电子牢笼。
马嘉祺满意地看着苏颜顺从地握着新手机。又揉了揉苏颜的头发。
“真乖。”
马嘉祺转身离开了露台。
苏颜独自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手里的新手机冰冷得硌人。
苏颜低头看着屏幕。屏幕是暗的。倒映出苏颜一张苍白又麻木的脸。
就在这时。
嗡。
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马嘉祺。
内容只有一个字。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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