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工作日。苏颜刚在工位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前台。
“苏颜，人事部让你过去一趟。”
苏颜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
该来的总会来。
苏颜起身走向人事部办公室，短短几十米的走廊，苏颜却走得格外漫长。路过总监办公室的时候，苏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里面空着。王姐不在。
这个认知让苏颜的心又往下坠了几分。
人事部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颜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人事经理张姐正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而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苏颜的直属上司，王姐。
王姐的脸色有些为难，看见苏颜进来，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跟苏颜对视。
苏颜的心彻底凉了。
“苏颜啊，来，坐。”张姐指了指王姐对面的单人沙发。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是这样的。”张姐清了清嗓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公司昨天接到了一个匿名的投诉。”
投诉。
这两个字让苏颜的神经瞬间绷紧。
“投诉说，你在对接外部项目的时候，利用工作之便，对合作方的艺人，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张姐的用词很讲究，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疏离和冰冷。
苏颜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没有。”苏颜下意识地反驳。
张姐没有理会苏颜的辩解，只是把桌上的平板电脑转向苏颜的方向。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拍摄的地点是昨天活动后台那条昏暗的通道。照片的角度非常刁钻，只拍到了苏颜微微低着头，从宋亚轩手里接过那个礼品袋的瞬间。
宋亚轩脸上的表情被模糊处理了，而苏颜的侧脸却拍得清清楚楚。在那种暧昧的光线下，照片里的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私下的，见不得光的交易。
苏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这不是事实。这个东西是他强行塞给我的，我当时就想还给他。”苏颜的语速很快，带着急于辩解的颤抖。“我后来已经把它扔掉了。”
“苏颜。”一直沉默的王姐终于开口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神情。“你跟一个当红明星，这种事情你怎么说得清楚呢？人家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公司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到和品牌方的合作关系，你懂么？”
懂么。
苏颜懂了。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方是公司的小职员，另一方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这道选择题，公司连思考都不需要。
“所以，公司的意思是？”苏颜听见自己的嗓音干涩得厉害。
张姐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惋惜。“苏颜，你的工作能力我们是认可的。但是为了规避风险，也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公司决定，把你从现在的项目组调出来。”
“资料管理部那边正好缺人手，工作比较清闲，也没那么多需要对外接触的事情。你今天就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吧。”
资料管理部。
全公司都知道，那是养老的地方，是给那些没能力又没背景的老员工准备的“冷宫”。
把一个正在负责重点项目的员工调到那里去，这不叫调动，这叫流放。
巨大的冤屈和愤怒堵在苏颜的胸口，烧得苏颜五脏六腑都疼。可苏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苏颜知道，这是早就设计好的一场围猎。辩解和挣扎，只会让他们觉得这场游戏更有趣。
是谁？
是宋亚轩么。用这种天真又残忍的方式，报复自己扔掉了他的“礼物”？
还是说，这背后有更深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苏颜失魂落魄地走出人事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周围的同事投来好奇又带着几分揣测的打量，莉莉凑过来想问什么，被苏颜惨白的脸色吓了回去。
苏颜什么都没说，只是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那只看不见的手，已经不满足于在暗中窥探了。它开始堂而皇之地伸进苏颜的生活，撕碎苏颜的工作，掐断苏颜的未来。
苏颜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交接V&G项目的文件。
输入密码，登录。
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鲜红的警告窗口。
【Access Denied】
【您的账户权限已被变更，请联系管理员。】
那行英文像烙铁一样，烫在苏颜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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