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电话彻底搅黄了。莉莉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火急火燎的味儿。说是一份给赞助商的紧急文件必须马上送到一个线下活动后台。偏偏负责的同事急性肠胃炎倒下了。这活儿就砸到了苏颜头上。苏颜还能说什么呢。社畜没有周末。苏颜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活动场馆外人山人海。粉丝们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手幅。尖叫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苏颜好不容易从员工通道挤进去。后台更是乱成一锅粥。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小跑着。对讲机里嘈杂的指令响个不停。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和发胶的味道。
苏颜按照莉莉给的路线图在迷宫般的后台通道里穿行。总算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似乎是备用通道。光线昏暗。堆着一些闲置的道具箱。苏颜只想快点送完文件然后逃离这个地方。
拐过一个弯。苏颜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没注意前方。径直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身上有一股清甜的香水味。苏颜被撞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文件袋差点脱手。
“对不起对不起。”苏颜连忙道歉。抬头。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闪亮的打歌服。脸上还带着精致的舞台妆容。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发光。整个人漂亮得像个橱窗里的娃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是宋亚轩。那个以治愈系笑容和天籁歌喉著称的国民弟弟。
苏颜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啊。是你呀。”宋亚轩先开了口。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种笑容苏颜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灿烂又天真。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设防的亲和力。“上次晚宴那个小姐姐？好巧哦。”
晚宴。那场鎏金穹顶下的晚宴。那么多人。苏颜只是个在角落里忙得团团转的小助理。他怎么可能记得。
不对。
马嘉祺。丁程鑫。现在是宋亚轩。
他们都知道。他们全都知道。这个认知让苏颜的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凉意。
“宋老师好。”苏颜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宋亚轩歪了歪头。笑容不变。他从旁边助理手里自然地拿过一个印着某高奢品牌Logo的精美礼品袋。然后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苏颜怀里。
“这个送你。见面礼。”
那动作天真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任性。完全不给苏颜拒绝的余地。
礼品袋入手沉甸甸的。包装的硬质纸壳硌着苏颜的手臂。苏颜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就想推回去。
“这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亚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某种过于灿烂的光芒也跟着黯淡了下去。一抹阴霾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姐姐不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通道那头有几个工作人员正朝这边走来。视线好奇地投向这里。苏颜感觉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让她无所适从。
苏颜不想在这里惹出任何麻烦。她现在只想快点消失。
苏颜只能把推拒的手收了回来。硬着头皮接下了那个烫手山芋。
宋亚轩立刻又笑逐颜开了。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重新挂上了天真无邪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郁只是苏颜的错觉。
他忽然凑近了苏颜。压低了分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苏颜耳边说话。那股清甜的香水味更加浓郁了。
“姐姐要好好用哦。”
“只能我用。只能我给你。”
他的吐字很轻。带着一种撒娇般的黏腻。但话里的内容却让苏颜的头皮一阵发麻。那不是一句玩笑。那是一种宣告。一种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警告。
说完。宋亚轩便蹦蹦跳跳地转身跑开了。背影轻快得像只小鹿。很快就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
苏颜一个人僵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精美的礼品袋。只觉得千斤重。
又来一个。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标记。随意投喂。随意争抢的猎物么。
苏颜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步走到交接点。把文件塞给对接的工作人员。签完字后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场馆。
外面的空气带着傍晚的凉意。粉丝的喧嚣也隔着一段距离变得模糊起来。苏颜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靠着墙壁。打开了那个礼品袋。
里面是一个包装极其考究的盒子。打开盒子。丝绒内衬里静静地躺着一副最新款的顶级无线降噪耳机。是苏颜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价格贵得离谱。
耳机是纯白色的。外壳上用碎钻镶嵌着一个小小的图案。是一只歌唱的知更鸟。
苏颜把耳机拿出来。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那份精致和昂贵让她心头发慌。
只能我用。只能我给你。
宋亚轩的话在耳边回响。
所以。这是要让自己。只听他的歌么。
苏颜觉得荒谬又可怖。
马嘉祺的监控。丁程鑫的缪斯。现在又多了个宋亚轩的专属听众。
这张网。越收越紧了。
苏颜把耳机胡乱塞回盒子里。连同那个漂亮的礼品袋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她不想再要任何跟他们有关的东西。
苏颜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不远处的一辆保姆车里。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宋亚轩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平板屏幕上是一个定位软件的界面。一个移动的红点。刚刚从一个垃圾桶的图标旁边离开。正在慢慢远去。
“扔掉了呢。”宋亚轩轻声说。脸上还是那副天真无害的表情。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回头。小心翼翼地问。
“轩哥。那耳机里装了定位和窃听芯片。她扔了的话。”
“扔了才好玩啊。”宋亚轩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红点的位置轻轻画着圈。
“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亲自去帮她找回来嘛。”
他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姐姐怎么能乱扔我送的东西呢。真是不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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