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自从那次宴会和苏歆辞重逢后,心底便死死攥住了那点念想,日日夜夜都在伺机与她再度相见。
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不是严浩翔没时间,是苏歆辞一直在忙,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口,搅得他终日心绪不宁,眉宇间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这天,他被金成旭叫到了办公室。金成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严浩翔脸上。对方斜倚在沙发上,下颌线绷得很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的焦躁。

你这几天怎么心神不宁的
金成旭身体微微前倾,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神却锐利地打量着严浩翔,那副模样,活脱脱一副关切兄长的姿态。

是因为苏小姐吗?

要你管
严浩翔抬眼瞥他,语气冷硬,长睫垂落,掩住眸底翻涌的偏执,全然不领这份虚情假意。

别怎么说,好歹我也是你的哥哥
望着金成旭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严浩翔干脆移开视线,懒得再搭理。

说吧,这次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过几天我要去趟港城,公司那些人我不放心
金成旭慢悠悠交叠起双腿,笑容依旧温文尔雅,眼底却毫无半分暖意。

所以我想让你先代为接管

这好像不是我的事吧,当初只让我帮你夺回家产,可没说让我工作啊

而且你是真不怕我把公司给卖了
金成旭低低笑出声,笑声轻缓,听不出喜怒。

当然不会,毕竟你当初答应我,不就是为了这个身份吗?

不要

如果你是为了去蹲苏小姐拒绝,那我劝你这几天还是放弃吧。
听见这话,严浩翔骤然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瞪向金成旭,

别这么看着我,弟弟,

我听说最近YD要去米兰谈合作,苏小姐也会去,所以这几天你在临州见不到她
米兰……
两个字落进耳朵里,严浩翔的睫毛猛地垂落,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指节不自觉攥紧,指腹泛出青白。
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想------立刻动身奔赴米兰。
他骨子里那份偏执尽数冒了出来,满心满眼,只想要见到苏歆辞。
看着严浩翔这样,金成旭笑了一下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来帮你。

凭什么相信你
严浩翔没好气道,毕竟金成旭的为人他还是见识过的,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金成旭这种才是最可怕的,永远笑脸迎人,背地里却专做捅人后背的勾当,和他做交易,无异于与蛇共舞。

别这么戒备我,我只是想看看如果你把苏歆辞抢到手,张真源这个未婚夫会是什么表情,能让张氏难堪,我乐意至极。
严浩翔犹豫了
之前他讨厌丁程鑫,现在讨厌张真源——他不喜欢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像陌生人走进他早已画好边界的地盘。
良久,他抬眼,漆黑的眸子阴沉沉的,一字一顿,带着警告。

我告诉你,你怎么弄张真源随你便,但苏歆辞你别碰

可以
就这样,严浩翔应下了金成旭的要求。可这几日,他一颗心早就已经飞到了国外。当他听闻丁程鑫同样会去往米兰,那股想要奔赴苏歆辞身边的念头,已经膨胀到顶峰。
等到听说米兰返程后,严浩翔想立马赶去见她,结果在机场没看到她,去查后,告诉他苏歆辞去了佛罗伦萨,严浩翔等不了了,没等金成旭到公司,直接买了最近的一次航班飞往佛罗伦萨。
一下飞机已是佛罗伦萨的傍晚,暮色沉沉漫过老城的石板街巷。严浩翔不顾旅途劳顿,径直驱车奔向苏歆辞住的民宿。
他就立在巷口古老的墙根之下,晚风卷着黄昏的凉意扑在身上,他已经在这里伫立等候许久,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偏执,目光死死锁着民宿的出口。
直到耳畔撞进那道无比熟悉的嗓音,喊出他的名字。
严浩翔猛地转身,一眼就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苏歆辞。昏黄的街灯落在她的眉眼,那一幕让他胸腔里翻涌的思念几乎要冲破桎梏。可视线顺着她的身侧往后一瞥,看见并肩站在她身后的丁程鑫,方才眼底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熄灭,脸色沉沉往下坠,黑得彻底,周身的气压骤然冷了下来,阴沉沉的敌意毫不掩饰地笼罩过来。
---------视角转移
严浩翔?

苏歆辞脚步顿住,眸子里满是错愕。
你怎么在这?

苏歆辞同丁程鑫一同朝着他走近。
丁程鑫目光平静地落在严浩翔身上,
严浩翔———他认识,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金家二少爷

歆辞,你的朋友吗?
严浩翔直接无视丁程鑫的存在,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攥住了苏歆辞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想见你,就来了。
丁程鑫心底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好吧,是我的情敌。
手腕被牢牢扣住,苏歆辞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丁程鑫,指尖暗暗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她尚且没有发力,丁程鑫已经不动声色上前半步,直接横插在两人中间。

在外面聊多冷啊,
丁程鑫语气淡淡,姿态从容,却完完全全将苏歆辞护在了自己身后半寸的位置。
对啊,要不进……(屋吧)

苏歆辞顺着话头刚要接话,话音还没有完整落地,丁程鑫的声音便再度响起,截断了她的后半句。

严总还是先回去吧
逐客令直白又干脆,没有半分迂回。
严浩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漆黑的眼眸沉沉,没有去看丁程鑫,目光越过他,牢牢锁定后方的苏歆辞。

歆辞,你说呢
两道视线,一左一右,齐刷刷落在苏歆辞的身上。
苏歆辞内心大喊:
不是,为什么要把问题甩向我啊!
要不……你们先聊,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

话音落下,苏歆辞几乎是逃一般转身冲进民宿,脚步快得近乎踉跄,她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木门“咔嗒”一声合上,庭院里,便只剩下严浩翔与丁程鑫两个人,空气死寂得可怕。
严浩翔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丁程鑫,神色冷冽,径直抬步就要越过他离开。

严总,我希望你还是要有些分寸感,毕竟现在都是公众人物了,不是吗?
丁程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调听似平和,字里行间却带着警告。
严浩翔脚步骤然顿住,猛地转过身,几步就站到丁程鑫的面前,两人距离被拉得极近,压迫感扑面而来,漆黑眼底翻涌着挑衅的戾气。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育我?前男友?
听到这句话,丁程鑫眉心狠狠蹙起,他与苏歆辞谈恋爱这件事除了自己的朋友,很少有人知道。

我连张真源这个未婚夫都不放在眼里,你一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前男友,又凭什么来对我指手画脚。

明明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身边,要我说,前男友……
严浩翔顿了顿

就该像死人一样消失在她面前。
这番话字字扎人,丁程鑫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出青白,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你怎么知道……?
严浩翔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得逞的嘲弄。

哦,忘了告诉你,你们异地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直到你们分手。
听到这句话,丁程鑫脑中轰然闪过从前异地的那些片段。
看见丁程鑫神色动摇,严浩翔心底那份方才被压抑的郁气一扫而空。
现在丁程鑫眼里的严浩翔,一副小三做派,他心口的火气几乎要冲破理智,恨不得当场挥拳上去。
庭院里的晚风沙沙吹过,僵持持续了很久。就在严浩翔已经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丁程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说着,丁程鑫好笑的看着严浩翔。

如果当初我们分手真的是因为你,那你也不至于像条丧家之犬,千里迢迢追到佛罗伦萨来见阿辞。

严浩翔
丁程鑫也没和他客气,目光直直迎上他充满敌意的视线,没有半分退让。

她和我分手,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没关系,我已经追过她一次,再追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完,没有等严浩翔回应,侧身走向那扇木门。推门时,门轴发出轻响。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暖光里,只剩下严浩翔一个人站在巷子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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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推门走进民宿时,暖黄的灯光从客厅倾泻出来,照在木质的楼梯扶手上。苏歆辞正坐在楼下的小餐桌前,面前放着房东太太刚送来的松饼,还冒着热气。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丁程鑫从玄关走进来,脸颊被夜风吹得有些泛白。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们都聊了什么啊?

苏歆辞抬眼望向他,随口发问。
丁程鑫站在客厅边缘,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暖光将她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看着对方,又想起严浩翔刚刚的挑衅,虽然刚刚的对峙自己占了上风,至少丁程鑫是这么认为的,但他依旧忘不掉那句话……
他垂了垂眼,敛去眼底翻涌的阴霾,

没什么,我先回房间了。
他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关上客房门,丁程鑫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廊灯微弱的光线从门缝渗进来一道细线。四下安静得只剩自己沉沉的呼吸。
满心都是懊恼。刚刚为什么不和苏歆辞求证。
可如果真问了,都是真的怎么办?
如果他们分手真的是因为严浩翔……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他不敢继续往下推演,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胸腔便闷得发堵,纷乱的猜忌缠成一团,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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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苏歆辞刚刚吃完房东太太送来的松饼,看到楼上的房间后,忽然想起来丁程鑫好像没吃晚饭,她想起今天早上,是丁程鑫细心为自己备好早餐。
好吧,礼尚往来。

苏歆辞走进民宿的小厨房,简单张罗出一份晚餐,准备好后,站在丁程鑫的房门外,指尖轻轻叩响门板。
丁程鑫,你饿不饿?

我准备了晚餐。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睡着了吗?

她迟疑片刻,伸手往下按了按门把手,房门竟然没有落锁,轻轻弹开一道缝隙。
就在她徘徊犹豫,纠结要不要贸然进去的瞬间,一缕淡淡的酒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丁程鑫!
苏歆辞心里一紧,直接推开房门。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陷入一片沉黑,只有走廊的微光从门口淌进来一小块。
丁程鑫?

依旧没有应答。
她放轻脚步踏进去,双眼慢慢适应昏暗,才看清眼前的景象。丁程鑫没有躺在床上,后背靠着床沿,颓然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边歪倒一只喝空的气泡酒瓶,旁边还散落几罐尚未开封的酒。他垂着脑袋,额前柔软的碎发耷拉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庞,呼吸绵长又沉缓,带着明显的酒后醺然。
苏歆辞心里了然,在米兰的时候她就清楚,丁程鑫酒量比她还差,几乎是一杯倒,不过区区气泡酒,就已经把他灌成这样了。
她蹲下身,凑近他,声音放得很轻。
能听见我说话吗?

心底隐隐揪着,真怕他醉酒过重出什么状况。
听见声响,丁程鑫费力地眯起蒙着水雾的眼眸,视线朦朦胧胧,好一会儿才对焦落在苏歆辞的脸上,脸颊泛开一层醉酒后的绯红。

阿辞……
他含糊地唤她,话音还没落下,便带着酒后压不住的不安,直直抛出心底盘旋许久的疑问。

当初我们分手……是不是因为严浩翔?
终究还是问出口了。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苏歆辞心里了然,难怪方才他从庭院回来之后就神色沉沉。以严浩翔的性格,定然是把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全部抖落出来。
不是。


真的?
他眸子半睁,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醉人才有的执拗。
嗯。


好吧。
他低声应了一句,语气听着轻飘飘的。
苏歆辞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暗自腹诽: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

你说什么,我都信的,没关系的,歆辞。
他嗓音软糯朦胧,可眼底那点迟疑根本藏不住。
苏歆辞撇了撇嘴,分明嘴上说着相信,眼神却还在纠结。她伸手,轻轻扳正丁程鑫歪斜的身子,让他正对自己。昏暗的光线里,两人距离挨得极近,呼吸隐隐交叠在一起。
你听好了,丁程鑫,我承认,你之前离开后的一段时间,严浩翔确实和我在一起,但他后来就走了,我只是因为好心收留了他,他伤好了就走了。


那你分手……
不是因为他, 我告诉你,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他


好吧,我知道了。
他脸颊烧得通红,耳根也泛着暖色,嘴上顺从地应声,可眼底那一丝犹疑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苏歆辞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醉态,又好气又好笑
丁程鑫,你是太看得起严浩翔,还是太看不起你自己。

丁程鑫被她说得一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酒意冲散了他平日里全部的克制自持,那些清醒时刻死死压在心底的忐忑、想念与占有欲,此刻全部翻涌上来。他微微倾身,距离越靠越近,温热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反驳,只是目光牢牢锁在她的唇瓣上,眼神朦胧灼热。

我不是不信你。
他的语速慢悠悠的,带着酒后的迟钝,

我只是……害怕。
说着,他微微往前一倾,肩头险些撞到她。苏歆辞下意识抬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触到他皮肤温热的温度。丁程鑫顺势,像是抓住浮木一般,手掌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不肯放开。

害怕在你眼里我做的不够好,不优秀,不完美,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苏歆辞的心跳莫名乱了半拍,手腕被他掌心包裹,暧昧的氛围在漆黑的房间里缓缓蔓延。她想抽回手,却又不忍心推开醉酒状态下的他。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丁程鑫却不撒手,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带。苏歆辞重心不稳,险些跌坐到他身侧的地板上。
他抬眼,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她,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阿辞……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角,

我还来得及吗。
昏暗中,他的眼神滚烫,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情意,等待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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