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洒在玫瑰丛中。

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爱哭啊,苏小姐。
苏歆辞抬起泪眼,在朦胧的月光下端详着他。三年过去,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棱角更加分明,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沉稳气息。那双曾经透着野性光芒的眼睛,如今变得深邃难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的那双眼睛在看向自己时,好像变得柔情起来。
Oliver...?

这个英文名让严浩翔微微一怔。三年前他不告而别时,留下的是他在拳场上的英文名。他没想到,她至今还记得。
明明再次见到她时,心里有许多想说的话。他想告诉她这三年有多想她,想解释当年为何不辞而别,但对上她的目光,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

嗯,好久不见
苏歆辞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缓过来,她咬着唇,声音轻颤,勉强稳住语气。
是很久没见了,上次你不辞而别,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一点情绪。
听到苏歆辞的话,严浩翔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来。他曾数次想象过再次见面的场景,和现在这样相差太大。
他多么想苏歆辞此刻能痛骂他一顿,甚至打他,哪怕再怎么责怪他,他也愿意承受。至少那还意味着他们之间依然存在着某种联系。可现在这种漠然的态度,让他感到两人之间仿佛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嗯
严浩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心口有被什么堵住了。
晚风吹动玫瑰,送来阵阵清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还是苏歆辞先打破僵局。
离开之后过得还好吗,当时你留下的纸条说你家人接你回国了,你说你,也不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苏歆辞半开玩笑道,像是在试图驱散这份尴尬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迟了三年才说出口。
有什么对不起的,

她望着远处宴厅里透出的暖光,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本来在异国他乡,看到有需要的人就顺手帮了。我想……你也有自己的理由。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月光照在她平静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柔娴静。

其实当年我...

歆辞
听到有人叫自己,苏歆辞转过身。看到来人,女人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眼眸变得柔情似水。仿佛刚刚哭泣的不是她。
真源

见自己的话被打断,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但又很快变得神色如常。
就在这时,张真源从容地走了过来。

歆辞,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男人自然的将苏歆辞的手挽上自己的手臂。
看向两人相互挽着的手,严浩翔心里就只有一个字
假
真的很假
苏歆辞看了眼张真源,没有挣开,也没说什么。
张真源收回视线,像是才注意到旁边的严浩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位是……?
没等苏歆辞回答,张真源便故作惊讶地伸出手:

早就听说严总刚回国不久,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也挺巧的,刚才和你的哥哥聊了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严总”这个称呼让苏歆辞愣住了。她疑惑地看向严浩翔,却见他神色自若地与张真源握手:

张总,幸会。
哥哥?

苏歆辞发出疑问

就是刚才和你介绍的金氏集团的董事长

(转向苏歆辞,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歆辞,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金氏集团新任CEO严浩翔,最近在商界风头正盛。
这番话像一记惊雷,在苏歆辞耳边炸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严浩翔。
金氏……CEO?


对啊,严总不愧是金老的儿子,手段了得。听说上个月刚吞并了竞争对手的公司,让上千人丢了工作。

你觉得呢,歆辞?
苏歆辞站在原地,显然听到这些话,她看向严浩翔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嗯

伪君子。
严浩翔看着张真源这幅做派,心底冷笑一声。

那也不如张总厉害,听其他人说张总从小就被当继承人培养,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生命里只有工作,如今又刚刚宣布婚约,张总的人生真让人羡慕。
旁人听起来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有张真源自己知道,严浩翔这几句话充满嘲讽。
张真源也不想和他继续周旋下去,转而对苏歆辞说:

时间不早了

我们该进去了,拍卖会就要开始。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严总。
不等严浩翔回应,张真源挽着苏歆辞离开,严浩翔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两人身上
不等严浩翔回应,张真源便挽着苏歆辞转身离开。严浩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手攥得死紧,掌心全是汗。

张真源,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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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厅内水晶灯璀璨,宾客们陆续落座。苏歆辞随着张真源在前排坐下,目光突然瞥到斜前方——马嘉祺正为沈芷柔拉开座椅,那个女孩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唇角轻扬。
因为严浩翔的出现,她差点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在后花园哭了。
苏歆辞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情绪,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边。

(倾身低语)有喜欢的尽管举牌,今晚你是我的女伴,自然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勉强微笑)谢谢,但我没什么想要的。

真不是苏歆辞客套,她翻看着拍卖图录,要么是古董,要么是珠宝,真没有感兴趣的。
拍卖会平稳进行,明清字画、古董瓷器接连拍出高价。直到一套翡翠珠宝登场——晶莹剔透的帝王绿蛋面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华,沈芷柔立即露出惊艳之色,轻轻拉了拉马嘉祺的衣袖。

“起拍价三百万!”
马嘉祺率先举牌
苏歆辞的目光盯在那套珠宝上,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突然开口)我要这个。


(挑眉)刚才不是说没兴趣?
你也说了,不能空手而归。

张真源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马嘉祺的方向,从容举牌:

五百万。
马嘉祺微微蹙眉,继续加价。两位商界翘楚的较量顿时吸引了全场注意。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较量。

张先生出价五百万!还有加价的吗?
马嘉祺面沉如水,再次举牌。
苏歆辞正想要低声对张真源说“继续”,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她看着沈芷柔在马嘉祺身边那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看着马嘉祺为了那个女孩一次次举牌的侧脸——一个念头如冷水般浇了下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为了一个根本不能喜欢的人,去赌气竞拍一套根本不想要的珠宝?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觉得自己荒唐至极。
她轻轻拉住张真源的袖口,声音很低
我不想要了...

张真源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确定?
(目光落在拍卖台上那套璀璨夺目的翡翠上,声音平静了许多)突然觉得那套珠宝不好看,不适合我。

张真源看了她片刻,最终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号牌轻轻放下。他向拍卖师做了个放弃的手势,全场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马嘉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掠过苏歆辞的脸时,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但苏歆辞已经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马先生出价八百五十万!还有加价的吗?

成交!恭喜马先生!
掌声中,沈芷柔开心地挽住马嘉祺的手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马嘉祺却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歆辞的方向。
可苏歆辞已经站起身,对张真源轻声说:
我去下洗手间。

这一次,她走得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逃窜。她明白,有些事就该顺其自然。
在洗手间的镜前,她看着自己依然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很释然。
没事的,你做的很好。

-----临洲另一边----
某个高级公寓里
宋亚轩刚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他的睡衣,胸口剧烈起伏着。窗外是临州璀璨的夜景,可那些闪烁的灯火在他眼中却是扭曲的光斑。他下床去柜子上伸手摸索,药瓶倒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空了……
男人背对着月光,显得格外清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温热的潮湿。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九点五十分。

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吗?
划开手机,母亲的消息停留在下午五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是关掉手机,把空的药瓶丢弃,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客厅的酒柜——那里还放着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
他拧开瓶盖,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没加冰,没兑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他才觉得胸腔里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稍稍松动了一些。
没过多久,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宋亚轩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这才有返回卧室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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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临近尾声,水晶灯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席。
你不用送我了,我跟着我哥他们回去


也好,记得到家发信息给我。
嗯,回家注意安全,再见。

张真源微微颔首,在转身前却忽然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
苏歆辞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她似乎早以习惯张真源时不时的突然入戏。

(松开她,声音恢复如常)去吧,你哥应该等久了。
(神色平静)嗯,路上小心。

廊柱的阴影里,马嘉祺正静静看着这一幕。当他看到张真源将苏歆辞揽入怀中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看到苏歆辞没有推开,也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亲密。
马嘉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眼底深处的光像是被人轻轻捻灭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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