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

苏歆辞沿着车道走向苏家的停车区域，夜风拂过她裸露的肩颈，带着初秋的凉意。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披肩，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独自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

是马嘉祺。

他身上衬的领带已经摘去，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让他少了几分宴会厅里的精致疏离，多了几分日常的疲倦。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月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他肩上洒下斑驳的碎银，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歆辞的脚步顿了顿，径直走过去。

她没有停步，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从他身边经过时，轻轻说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拂过水面，没有多余的波纹，也没有等他回应的意思。

马嘉祺想要说什么，喉咙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他落后她半步，跟在她身后走向停车场。夜风将她的发梢吹起，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肩头，却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

回到家后，苏歆辞便径直上楼回了房间，关门前轻声说了一句

没有看他，也没有等他回应。马嘉祺站在楼梯口，抬头望着那扇关闭的房门，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向书房。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仿佛多了一道透明的墙。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甚至一切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早餐时还会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偶尔还会在客厅里擦肩而过，可那些自然而然的对话消失了，那些下意识的关心和注视也消失了。

好像都在默契地退后一步。

苏歆辞继续忙着“墨韵新声”系列的项目，每天早出晚归，马嘉祺也忙，公司的会议一个接一个，常常深夜才回来。

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实际上已经好几天没打照面了。

好像这才是本来就该有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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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的设计部例会刚结束，李薇叫住了苏歆辞。

苏歆辞微微一愣：

苏歆辞点了点头，心底却轻轻泛起一丝涟漪。这段时间她刻意避开和丁程鑫的直接接触，职场上的交集尽量通过邮件和工作流程完成。可现在，好像不得不接触了。

她垂下眼帘，没有让李薇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回到工位后，林珏晗很快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她趴在隔板上，歪着头看苏歆辞，

苏歆辞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歆辞没有接话，只是轻声说：

林珏晗叹了口气：

她后来叽叽喳喳说了什么，苏歆辞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当听到“米兰”和“学校”这些字眼时，那段她不愿提起的少女心事便不请自来地浮现在脑海里。可她自己也说不清，听到出差消息时心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波澜，究竟是什么。

当天下午，出行通知正式发出。苏歆辞看到邮件名单里除了丁程鑫和她，贺峻霖竟然也去，随行的还有Amelia和两位市场部的同事。助理在群里发了航班信息和酒店地址，一切都显得公事公办。

下班时，她在电梯里遇到了丁程鑫。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抬眼看见她时，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丁程鑫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收回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电梯门打开时，他侧身让她先走。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歆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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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后，苏歆辞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发了一会儿呆。刚搬进来不久，一切都显得特别新——新买的窗帘还带着褶皱，茶几上散落着几本还没来得及归置的设计杂志，厨房的调料瓶也是昨天才拆封的。

她想搬家一个人住的想法其实早就有了，只是迟迟没有实施。直到慈善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她终于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当时是在晚餐桌上，她放下筷子，语气平静的说：

苏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苏父倒是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常回来吃饭”。马嘉祺坐在对面，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下眼帘没有说话，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唯一反应最大的是苏新皓。

那天晚上，苏新皓敲开她的房门，靠在门框上，表情带着少见的认真：

苏歆辞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搬家那天，只有苏新皓来帮忙。原因很简单——只有他最闲。

他扛着两个大行李箱往楼下走，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

苏歆辞跟在后面，看着他汗湿的后背，心里却有些柔软。这个从小被她欺负到大的弟弟，不知不觉也长成了会替她操心的模样。

东西归置得差不多时，苏新皓瘫在沙发上喘气，仰头看着天花板突然开口：

苏新皓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眼睛却还是滴溜溜地转：

苏歆辞被他逗笑了，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苏新皓捂着额头“嗷”了一声，又笑嘻嘻地凑过来：

那天傍晚，送走苏新皓后，苏歆辞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新公寓不大，但胜在安静，足够她安放那些理不清的心事。

她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行李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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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米兰这件事，除了父母，苏歆辞只告诉了张真源。

毕竟张真源几乎一有时间就来公司接她，她可不想让他扑空。除了这件事，张真源也是第一个知道她公寓住址的人——这公寓其实是他帮忙找的。她当时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想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第二天他就把几套房源的资料发到了她手机上，连中介都约好了。

搬进去那天，张真源没有来。只是在她发消息说“搬好了”之后，回了一句：

「缺什么告诉我。」

苏歆辞突然觉得答应张真源或许真的很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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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米兰那天清晨，苏歆辞被闹钟叫醒。窗外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蓝，她简单洗漱后换上一件浅米色的风衣，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机场的航站楼已经熙熙攘攘。苏歆辞办好托运，在安检口排队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贺峻霖，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肩上松散地搭着一条暗绿色的围巾，手里只拎着一只小巧的登机箱，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得不像出差，倒像是出门散步。只是今天的他脸上少了点什么——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不见了。

贺峻霖走了过来，自然地排在她身后

苏歆辞看他脸上空落落的，

苏歆辞认真地点了点头

贺峻霖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眼镜盒，把眼镜带上，然后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她评价：

苏歆辞端详了两秒

贺峻霖轻笑一声，忽然伸手取下眼镜，递到她面前。苏歆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透过镜片向外看去——一切都清清楚楚，没有一丝模糊。

贺峻霖将眼镜有重新放回口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贺峻霖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无奈，

他说完，唇边却也漾开一丝笑意。

苏歆辞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

苏歆辞的笑意微微收了些，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眼下，却还是没直接回答：

贺峻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苏歆辞被他弄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眼下。

贺峻霖刚说完，安检的队伍已经向前移动了。他没有追问，只是侧身让苏歆辞先行，自己抬步跟在她后面，步伐从容而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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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安检后，贵宾候机厅里已经有不少旅客。丁程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西装外套，领带系得端正，袖口处露出一截银色的袖扣，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助理坐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他一边听着，一边翻阅手中的文件，偶尔抬眸扫一眼腕表，神情严肃认真。

苏歆辞进来时，他正好抬眼，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掠过，在她泛着淡青的眼下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苏歆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自然地走向靠窗另一侧，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翻开手机假装查看邮件。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登记后，苏歆辞正在翻看设计草图本，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在她身旁的座位上落座。

她抬头，对上一张妆容精致、神情淡淡的脸。Amelia放下手包，不紧不慢地系好安全带，察觉到她的目光后，侧过头来：

她确实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如果是丁程鑫坐她旁边，这漫长的航程她大概会浑身不自在。

Amelia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了。

飞行平稳后，舷窗外是绵延不绝的云层，像一片静止的雪原。苏歆辞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几笔，又觉得线条不够流畅，用橡皮擦去重来，反复了好几次，纸面都快要磨出毛边。

Amelia瞥了一眼她的动作，将平板电脑锁屏，放下座椅靠背，动作干脆利落。她侧过头来，目光在苏歆辞眼下那层被遮瑕勉强盖住的乌青上停了一瞬：

苏歆辞抬起头，有些疑惑。

苏歆辞愣了一下，刚要反驳，Amelia已经伸手替她按下了座椅调节键。椅背缓缓放倒，她猝不及防地靠了下去。

苏歆辞握着那条还带着机舱暖气的毛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Amelia这个人，连关心人的方式都带着一股强势的掌控感，明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Amelia没有回应，已经重新翻开平板，似乎觉得这句话本就不必回答。

舷窗外的光透过云层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飞机引擎规律的嗡鸣像一首缓慢的催眠曲。苏歆辞闭上眼，不知不觉间真的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前排的丁程鑫微微侧过头来，透过座椅缝隙看了一眼后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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