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时,林夜莺终于得以脱身。她裹紧米色针织披肩,从后门走出,拐进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声声,敲打着夜色。
黑暗中,一只手突然从旁伸出,捂住她的嘴!一股大力将她拉向一侧!
丁程鑫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是丁程鑫
丁程鑫有人跟踪你。
丁程鑫将林夜莺拉进更深的阴影,两人身体紧贴,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几个模糊的黑影从小巷口匆匆跑过,脚步声杂乱,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林夜莺丁少爷这是唱哪出?
林夜莺挣脱他的怀抱,向后稍退一步,声音冷了下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丁程鑫轻笑一声,指尖掠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丁程鑫美人落难,英雄救美,老套但有效。不是吗,夜莺小姐?
突然,一束强光毫无预兆地照亮小巷,刺得人睁不开眼。
严浩翔巡捕房!干什么的!
严浩翔举着手电筒,慢悠悠地从巷口走来,光束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他们之间暧昧的距离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严浩翔丁少爷,夜莺小姐,需要帮忙吗?
丁程鑫自然地向前半步,将林夜莺挡在身后阴影里,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丁程鑫严探长误会了,月色这么好,我和夜莺小姐探讨一下风月,不行吗?
严浩翔的目光在丁程鑫故作轻松的脸和林夜莺微乱的发髻间转了转,手电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
严浩翔夜深露重,两位‘探讨风月’也还是注意安全为好。最近这一带,可不太平。
他意有所指,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夜莺一眼,才转身踱步离开。
待严浩翔的脚步声远去,林夜莺立刻推开丁程鑫依旧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语气疏离
林夜莺戏演完了?丁少爷若是没事,我先告辞了。
丁程鑫收起脸上玩笑的神色,忽然正色道,声音压得很低
丁程鑫林小姐,不管你为何而来,上海滩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有些人,有些事,沾上了就脱不了身。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丁程鑫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沉沉夜色,留下林夜莺独自站在暗巷中,手心一片冰凉。
林夜莺抬头望向被狭窄屋檐切割出的天空,几颗星子黯淡无光,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回到位于石库门里弄的狭小公寓,林夜莺反手锁上门,又仔细拉严窗帘,这才允许自己脱力般瘫坐在旧沙发上。冰冷的寂静包裹着她,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车声像是另一个世界。
许久,林夜莺起身,从衣柜最底层的暗格中取出一张边缘已磨损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妇,一个俊朗的青年,中间搂着一个小姑娘,所有人都在阳光下笑得开怀。背景是一栋漂亮的花园洋房。
指尖轻轻抚摸过每一个面孔,最终停留在父亲严肃却难掩慈爱的脸上。
林夜莺爸爸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夜莺我找到他们了。那些害死你、夺走我们家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夜上海依旧歌舞升平,霓虹闪烁,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繁华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