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的喧嚣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夜莺从后台走出,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经理便又迎了上来,这次神色带了几分不同于往常的恭敬。
NPC夜莺小姐,马嘉祺先生想请您去他的包厢一叙
经理压低声音
NPC马先生是汇丰银行的要员,您……
林夜莺我知道了
林夜莺轻轻打断他,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优雅不见丝毫慌乱
林夜莺劳您带路
马嘉祺的包厢在二楼最佳的位置,俯瞰整个舞池,却又足够隐蔽。今日和丁程鑫过来看舞,丁程鑫不知何时已离开,只剩他一人独坐。桌上文件已收起,换了一瓶开启的柏图斯红酒,两只水晶杯。他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示意她在对面坐下。
林夜莺马先生。
林夜莺依言落座,裙摆漾开微小的弧度。包厢内光线偏暗,将他轮廓勾勒得愈发冷峻。
马嘉祺林小姐昨日的法语香颂很动人。
马嘉祺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他亲自为她斟了少许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
马嘉祺是在哪里学的?
来了。林夜莺心下微凛,面上却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略带羞涩的笑
林夜莺马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以前家里请过一位白俄老师,胡乱学了些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指尖轻触杯脚,并未立即去喝。
马嘉祺白俄老师?
马嘉祺端起自己那杯,轻轻摇晃,目光透过杯壁看她,镜片后的眼神锐利
马嘉祺据我所知,林小姐申报的籍贯是苏州,父母早亡,由一位远房姨母抚养长大。那位姨母家境似乎并不宽裕,竟请得起白俄教师?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楼下的爵士乐飘上来,也带了几分模糊不清的暧昧。
林夜莺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如常。她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未减,反而添了一丝凄婉
林夜莺马先生查得真仔细。那位老师并非姨母所请,是夜莺少时……家境尚可时的一段缘分了。后来家道中落,父母相继离世,许多事,也就不愿再提了。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眸中情绪。
马嘉祺沉默地看着她,并未立刻说话。包厢里只剩下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漏洞和刻意回避,但她此刻流露出的脆弱与哀伤却又如此真实,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马嘉祺不愿再提,却来了这上海滩最是非之地?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酒意,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马嘉祺百乐门是销金窟,也是虎狼窝。林小姐这般人才,何必置身于此?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层精致的妆容,直视她真正的目的。
林夜莺感到一丝寒意沿着脊椎爬升。她稳住呼吸,抬起眼,眼中已蒙上一层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林夜莺乱世浮萍,无非是想寻一条活路。这里至少能让我活下去,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她微微偏过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语气带着自嘲
林夜莺让马先生见笑了
马嘉祺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不易察觉的小动作。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马嘉祺听说藤原公馆下周末要举办一场晚宴,邀请了上海滩不少名流。
林夜莺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向往
林夜莺是吗?那样的场合,一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