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西山雷达站。

乔清霜把作训服拉链拉到顶，风像刀子，刮得脸颊生疼。

值班排长递来一张 A4：

“特勤处加急函，点名要你。”

白纸黑字，落款章却是“公安部机场局”与“总参二部”联合。

她扫一眼，就知道昨晚那十五秒的视频，还是惊动了上层。

“车在外头，十五分钟后出发。”

排长压低声音：“听说要你去‘贴身’保护那对小运动员，直到世乒赛结束。”

乔清霜没吭声，把纸折成四方，塞进裤兜。

转身时，却想起医务室里那只红透的耳尖。

同一时刻，国乒集训基地。

孙颖莎趴在按摩床上，脚踝被队医捏得“咔啦”一声。

她“嘶”地抽气，手机械地抓紧床沿，指节发白。

王楚钦在旁边刷微博，忽然“啧”了一声：

“乔清霜所有词条蒸发得比干冰还干净，这姐真是行走的 404。”

孙颖莎把脸埋进洞洞床，声音发闷：

“别叫她‘姐’……”

“那叫什么？”

“……”

她自己也答不上来，只觉得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一圈，心脏就失速一拍。

上午九点，总局会议室。

领队、教练、安保、甚至乒协副主席坐了一圈。

投影幕循环播放那十五秒视频，定格在乔清霜抬眼的 0:13。

“网上已经把孙颖莎和王楚钦的行程扒到三天后。”

“代拍只是冰山一角，背后有境外盘口开盘——赌莎莎伤病退赛。”

“上级决定，从今日起启用一级护卫方案。”

说到这，会议室门被推开。

乔清霜一身便装，灰色卫衣，黑色软壳裤，帽檐压到眉骨。

她冲台上抬了抬下巴：“乔清霜，报到。”

孙颖莎原本低头抠桌布，闻声抬头，四目相对。

那一秒，她只觉得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

“她怎么……比视频里还好看。”

散会走廊。

王楚钦先被教练抓走补课，只剩孙颖莎抱着文件夹，同手同脚。

乔清霜单手插兜，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右后方一步。

两人影子在地板上重叠，又分开，再重叠。

终于，孙颖莎刹车，转身，语速飞快：

“乔……乔队，训练馆在这边。”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跟着我？”

“上级命令，24 小时，贴身。”

最后两个字被她念得又低又缓，像贴着耳廓往里吹气。

孙颖莎耳尖瞬间充血，慌乱中左脚踩右脚，“啪”一声，人就要往前扑。

乔清霜伸手，一把握住她手肘，顺势把人扶正。

指尖顺着小臂下滑，在脉搏处停半秒——

“心率 138，孙颖莎，你怕我吗？”

“我、我我……我热身！”

小姑娘落荒而逃，马尾一甩一甩，像逃命的猫尾巴。

乔清霜垂眸，捻了捻指腹，那截温度似乎还留在指尖。

夜里十点，运动员公寓。

电梯门开，走廊空无一人。

孙颖莎刷卡进门，刚转身，就看见乔清霜抬手撑住门框。

“你、你干嘛？”

“检查安全隐患。”

“……这是女队宿舍。”

“我知道。”

乔清霜闪身进屋，目光扫一圈，最后停在窗边的摄像头上——

镜头被一张卡通贴纸糊住，贴纸是孙颖莎自己：Q 版猫，举着“禁止偷窥”。

她勾了下唇，抬手把贴纸撕下，重新调了角度。

“哎你别——”

“放心，只对准走廊，不拍屋内。”

孙颖莎鼓了鼓腮，又不敢大声抗议，只能小声嘟囔：“那是我的幸运贴……”

乔清霜没听清，回头：“嗯？”

“……没事。”

空气突然安静。

窗外，训练基地的灯一盏盏熄灭。

乔清霜低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

“孙颖莎，以后回宿舍，先拉窗帘，再开灯。”

“……好。”

“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

孙颖莎背抵着墙，缓缓滑下，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捂住脸——

“她连晚安都说得这么犯规……”

走廊尽头，乔清霜没走。

她抬手，在智能手表上按下一颗红色按钮。

耳麦里传来特勤频道加密电流：

“夜莺已归巢，猎鹰请求巡查周边制高。”

“允许，注意隐蔽。”

乔清霜转身，却在拐角处停住——

黑暗里，一道红外光点一闪而逝，方向正对着孙颖莎的窗。

她眯起眼，身形一闪，像猫一样融进夜色。

十分钟后，基地后山。

乔清霜单膝压住一名代拍，反剪双手，把人摁在落叶堆里。

相机摔在一旁，长焦镜头碎成月牙。

“谁雇的你？”

那人咬牙不吭声。

乔清霜掰过他手腕，内侧赫然纹着一个黑桃 K。

她眸色瞬间沉到底——

境外盘口，黑桃 K，专门盯顶级运动员的隐私开盘。

“不说也行，罪加一条。”

她抬手，干脆利落把人敲晕，拖进灌木。

耳机里，她低声报坐标：

“猎鹰呼叫，抓到一只黑桃 K，请求支援收网。”

风掠过，树影摇晃。

乔清霜抬头，望向运动员公寓那扇还亮着微光的窗。

“孙颖莎，别怕。”

“我在。”

凌晨一点，孙颖莎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后她戳进微信置顶：

【莎莎：你睡了吗？】

对方秒回：

【Q：还没。】

【莎莎：我……我窗帘拉好了，灯也关了。】

【Q：乖。】

【莎莎：那……你也早点睡，晚安。】

【Q：晚安，莎莎。】

孙颖莎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尖叫。

而几百米外的监控车里，乔清霜捧着手机，对着那只“猫猫磕头”的表情包，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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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