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乒赛倒计时第七天,国乒队包机穿破夜空,像一枚沉默的箭,把北京留在机翼后面。
登机通道被临时清场,特警背对人群站成一条冷硬的线,脚步声都能听见回声。
孙颖莎把降噪耳机压到最低,屏幕还亮着,停在乔清霜最后一句回复:
“卡塔尔比北京干,记得涂润唇膏。”
她正把这句话反复读,肩膀被王楚钦拍了一下:“莎莎,别磨叽,舱门要关。”
抬头的一瞬,她看见乔清霜立在舷梯口,灰色卫衣袖口挽到小臂,旧疤像一道被月光吻过的银线。
箱子被那人单手接过,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声音低得只能钻进她耳鼓:“左边靠窗,替你留着。”
耳尖立刻起火,她差点踩空台阶。
飞机进入平流层,自动驾驶灯熄灭,客舱灯调暗。
乔清霜蹲在两排座椅之间,把一张对折的 A4 铺在王楚钦的小桌板上,也铺在孙颖莎的膝盖上。
“落地后,通道外二十七家媒体,其中三家收了境外盘口的钱,问题会往你手腕上引。”
王楚钦皱眉:“谣言不是已经压了?”
“他们赌她小组赛输外战,赔率一比七。”
毛毯下的手指无声攥紧,孙颖莎小声问:“那我该怎么办?”
乔清霜抬眼,像把出鞘的匕首,寒光点到为止:“把采访当成发球——先抢攻,落点提前。”
说完,食指在孙颖莎摊开的掌心慢慢写了三个字:挑衅我。
指尖冰凉,笔画却烫,像电流顺着血脉一路烧进心脏。
王楚钦翻白眼拉下眼罩:“行,我应该在机尾。”
多哈机场到达厅,闪光灯汇成白色海啸。
第三个问题果然刺向手腕:“旧伤会不会影响抽签?”
孙颖莎侧头,在林立镜头背后找到那顶压到眉骨的帽檐,弯唇接过话筒:“伤?你说这个?”
她当众转腕,骨节清响,下一秒指尖突然指向提问记者:“比起我,你更该担心问这个问题的人——她脾气不太好。”
所有机位齐刷刷调转,只拍到一排黑色制服保镖。
帽檐下的嘴角微乎其微地勾了一下,像冰面裂开一条无人察觉的缝。
五星村封闭楼层,夜训结束。
孙颖莎抱着球拍溜回房,门卡一刷,屋里漆黑,她伸手找开关,后腰被一股力道带着旋了半圈。
“别动。”
乔清霜的声音贴在她耳后,呼吸温热:“十一点方向,红外,三十秒。”
人被压向门板,心跳声大得仿佛鼓槌敲在胸腔。
一只手机伸到她眼前,摄像头对准窗帘缝隙,画面里迷你无人机悬停,红灯一闪一闪。
干扰器从靴侧抽出,像笔,更像无声手枪。
“三、二、一——”
滴声轻响,窗外螺旋桨失控,打着旋坠进夜色。
孙颖莎还趴在那条并不陌生的肩膀上,头顶落下低低一句:“好了,继续呼吸。”
她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屏气,猛地咳嗽,额头撞上对方下巴。
“对不起……”
“没事。”
乔清霜撑地起身,顺手把她拎直,却在松手前俯身,唇几乎贴上耳廓:“下次别一个人回房,要拉就拉我。”
酒店地下停车场,无牌商务车门滑开。
王楚钦插兜站在阴影里,平板冷光映出国乒体能师的脸:“盘口幕后金主代号 Queen,IP 挂在东欧,资金流向最终回流黑桃 K 母公司。”
“也就是一边买她输,一边买她伤?”
“双保险,赔率叠到三十倍以上。”
主教练声音像冰碴:“他们想毁的不是一场比赛,是莎莎整个职业生涯。”
王楚钦把鸭舌帽往下一压:“告诉乔队,猎人和诱饵可以合网。”
多哈滨海凌晨一点,临时指挥车里地图灯惨白。
乔清霜听完同步,只留一句:“让她赢,让盘口破产。”
她转身在战术板上画了一道弧线,落点停在女单决赛日中心馆的黄金时段。
“就在她捧起奖杯那一刻,收网。”
运动员村,孙颖莎洗完澡出来,床头多了一盒粉色猫爪润唇膏。
便签压在下面,凌厉笔锋八个大字:嘴唇别裂,发球要狠。落款 Q。
她把便签捂在胸口,滚了三圈,顶着湿发给置顶发消息:
“我明天第一场,你会在吗?”
对面秒回:“在,你一抬头就能看见。”
中心三号台,小组赛首战。
孙颖莎三比零横扫,最后一球逆旋转直接得分。
赢下瞬间她抬头,观众席最高处帽檐扬起,乔清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对她行了个极轻的军礼。
全场欢呼如潮,她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砰、砰、砰,像有人在她胸口敲靶纸,靶心写着乔清霜。
后台数据组传来消息,盘口赔率随着这场胜利瞬间跳水,大批资金爆仓。
王楚钦把对讲机扔到桌上,笑出一句:“第一滴血。”
乔清霜在加密频道输入代码:鱼儿开始挣扎,收网进入一百二十小时倒计时。
夜里,运动员村天桥,风把队服吹得猎猎。
孙颖莎拎着球拍跑上来,眼睛比路灯还亮:“我赢了!”
“看见了。”
“你说要给奖励。”
乔清霜挑眉:“要什么?”
小姑娘咬了咬唇,忽然踮脚,在她侧脸留下一个羽毛般的吻,转身要逃,后领被拎住。
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得只能两人听见:“等决赛那天,我把命押给你,你敢不敢要?”
孙颖莎愣了半秒,重重点头。
远处烟花腾空,照亮多哈夜空。
无人知道,同一刻黑桃 K 暗网盘口把决赛赔率拉到史无前例的一比五十,赌徒们红着眼,把所有筹码压向同一个选项——
孙颖莎,因伤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