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下：55

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水花，他不敢眨眼，怕掉落什么彰显他很脆弱的东西，也怕自己这么丑陋的模样再被马嘉祺看见一次。

他那句“抱歉”不轻不重地传进马嘉祺的耳朵里。

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把纸巾塞进他的手里。

丁程鑫借着擦嘴角的机会，用纸巾翘起来的角把没掉落的泪水偷偷地吸走了。

血珠和泪水不小心混在了一起，显得他的血水分很大。

丁程鑫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活成他这样，也很失败吧。

马嘉祺“我没说怪你。”

马嘉祺装作没看到莫名湿了很大一片的纸巾，站在床边，眸色沉沉。

马嘉祺“信息素紊乱而已，又不会有太大影响。”

马嘉祺“你用不着一直自责，换成是别人需要照顾，我也一样不会推脱。”

换成别人。

他也像现在一样吗。

丁程鑫笑了笑，抬起眼匆匆地看他一眼。

笑容掩盖住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失落和不甘。

丁程鑫“嗯，老好人嘛。”

原来换成谁都是一样的啊。

丁程鑫“我知道。”

丁程鑫，看吧，你从来不是谁的例外。

丁程鑫“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弥补，只能道歉。”

对不起啊，对你有了不该有的占有欲。

鼻子突然很酸。

他还想说点什么，可喉咙突然哽住，怕再说下去会暴露什么，丁程鑫很狼狈地低下了头，躲在阴影里再一次咬住了嘴唇。

气氛很沉重。

马嘉祺也不晓得是不是懒得搭理自己了，从他说完话后就一直没再出声。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诡异地安静了很久。

等到丁程鑫平复了情绪，余光注意到他还站着没动，犹豫了下，微微沙哑着开口：

丁程鑫“现在有时间，你去做检查吧。”

既然谁都可以，那也没必要一直守着自己。

好吧，其实是他不平衡的心理在隐隐作祟。

如果他不让马嘉祺一直守在身边，那他是不是也不会一直守在别人身边。

马嘉祺没说什么，轻轻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丁程鑫一个人留在病房里，没了无形的束缚，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不知不觉中从眼尾眨出一颗水珠。

随后，两条清流顺着脸颊带着不属于它们的汹涌破堤而下。

手背、被褥。

还有那张染了血的脆弱的纸巾。

都被这决堤的水流打湿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丁程鑫很茫然地抹了把眼睛，手心湿了一片，心口也酸胀的发疼。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马嘉祺吗。

自己要放手的啊，更何况他从来都没真正拥有过。

为什么会觉得难受。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自己清瘦到能清晰地看到青筋的手腕，慢慢抬起来，另一只手用被泪水打湿的纸巾很轻地蹭了蹭那块露出青筋的地方。

上面没什么受伤的痕迹，他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丁程鑫沉默着一口咬上方才蹭过的手腕。

真奇怪。

为什么感觉不到疼呢。